瑤瑤睡著之後，蘇念在嬰兒床邊多站了一會兒。
小東西今晚睡得格外沉，兩隻小手舉在耳旁，擺出一個投降的姿勢，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綿長。蘇念幫她把毯子掖好，又在床邊站了片刻，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帶上了門。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傅景深坐在沙發一角，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沒喝，只是握著。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蘇唸的手機，螢幕朝下扣著。蘇念走過去的時候目光在手機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到他旁邊。
“睡了？”傅景深問。
“睡了。”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窗外有風，吹得陽臺上的風鈴偶爾響一兩聲，清脆又遙遠。電視沒開，整個客廳只有落地燈昏黃的光和兩個人交疊的影子。
蘇念先開口：“今天的真心話呢？”
傅景深偏過頭看她。燈光映在他側臉上，線條柔和了很多。他想了想，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用一種鄭重的語氣開口：“今天的真心話：今天女兒叫我‘粑粑’了。”
蘇念忍住笑：“嗯，我聽見了。”
“雖然是那個‘粑粑’。”傅景深繼續說，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消化過的客觀事實，“但我還是很開心。”
蘇念側過身來面對他，一條腿盤上沙發，胳膊搭在靠背上。她認真地看著他，等他繼續。
“總有一天她會叫對的。”傅景深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嬰兒房的方向，語氣平靜而篤定，像在說一個必然會實現的長期專案目標。
蘇念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你心態真好。”
傅景深轉回來看她，伸手把她垂在肩頭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為了女兒，心態必須好。”
蘇念眨了眨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傅景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哪樣？”
“以前你連念辰叫你一聲‘爸’都要糾正他的發音。”蘇念說，“念辰小時候叫‘巴巴’，你糾正了整整兩週。瑤瑤叫你‘粑粑’，你倒好，樂呵呵地應了。”
傅景深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念辰那時候我年輕，不懂事。”他說得很坦然，“現在知道了，孩子願意叫你就叫，叫什麼不重要。”
蘇念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被瑤瑤磨得柔軟了很多。以前的傅景深嚴謹、精確，做任何事都要符合標準。現在瑤瑤對著他喊“粑粑”，他不僅不糾正，還在真心話裡鄭重其事地記下來，當成一件值得高興一整天的事。
“你今天還做了什麼？”蘇念問。
傅景深想了想：“上午抱著她開會，她在鏡頭前叫了三聲‘ba’。方哲假裝沒聽見，但財務總監笑了。”
蘇念可以想象那個畫面——一群高管正襟危坐，傅景深抱著個嬰兒坐在主位，小東西對著鏡頭喊“粑粑”，滿屋子人憋笑憋得臉色發青。
“然後呢？”
“然後我繼續開會。”傅景深面不改色，“瑤瑤叫完就睡了，睡在我懷裡。我一手抱著她一手翻了八頁報表。”
蘇念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往後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腦海裡自動播放那個畫面。傅景深穿著襯衫抱著女兒坐在會議室主位的樣子，比她想象過的任何霸道總裁場景都更有衝擊力。
“蘇念。”傅景深叫她。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