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被昨天那句“你只是爸爸”扎得不輕。
那晚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蘇念被他折騰得也睡不著，終於開啟床頭燈，撐著半邊身子看他：“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在想，為什麼瑤瑤先對他笑。”傅景深平躺著，目光望著天花板，表情像是遇到了一個商業上無法攻克的難題，“我陪她的時間也不少，每天早晚都抱她，給她換過尿布，餵過奶。憑什麼他先笑？”
蘇念沉默了三秒，然後躺回去，拉過被子蓋住頭：“傅景深，你十一歲嗎？”
“我是認真的。”
“我看出來了。”蘇念悶在被子裡，“而且你輸給了一個十一歲的小孩。”
傅景深沒接話，但蘇念能感覺到他在旁邊躺得筆直，手臂貼著她，繃得像根弦。
第二天是週六。傅景深比平時晚起了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了居家衣服，頭髮沒打理，額前垂下來一縷。他先去嬰兒房把瑤瑤抱了出來，小東西剛醒，心情不錯，正對著天花板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
傅景深把她放進客廳的嬰兒搖椅裡，然後搬了張矮凳坐在正對面。蘇念端著咖啡從廚房出來，看見這陣仗，腳步頓了頓。
“你幹嘛？”
“逗她笑。”傅景深說得理直氣壯。
蘇念挑了挑眉，沒說什麼，坐到沙發上開啟手機，鏡頭悄悄對準了客廳中央這對父女。
傅景深先試了第一個方案——做鬼臉。他湊近瑤瑤，鼓起腮幫子，把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往兩邊扯。那張平日裡冷峻得能鎮住整個會議室的臉此刻扭曲成了一個極其陌生的形狀。瑤瑤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面無表情地偏過頭去，看向旁邊的窗簾。
傅景深的臉僵了一瞬。他換了個角度，又湊到瑤瑤另一邊，這次做了個更用力的鬼臉——眉毛挑到髮際線，嘴巴張成一個大大的“O”，還配上了“嗷嗚”一聲。
瑤瑤看了他一眼。然後打了個哈欠。
蘇念在沙發上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傅景深坐直身子，深呼吸了一次。方案二啟動。他清了清嗓子，低聲叫了一下：“汪。”
瑤瑤沒反應。
他又叫了一聲，這次大聲了點：“汪汪。”
瑤瑤扭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堵牆。傅景深沉默了兩秒，然後一咬牙，連叫了三聲：“汪汪汪。”
“噗——”蘇念終於沒忍住，咖啡噴了一點出來。
傅景深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警告。蘇念捂住嘴，把臉埋進抱枕裡，肩膀抖得厲害。
傅景深轉回來，看著搖椅裡那個穩如泰山的小東西，決定動用最後的底牌。他站起來，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跳舞。一個三十多歲的上市公司總裁，穿著家居服，在客廳地毯上手腳並用地蹦躂，動作僵硬得像一具被人提著線的木偶。他把手舉過頭頂揮了揮，又彎下腰左右扭了扭，最後還加了一個轉圈。
瑤瑤全程看著他，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困惑。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來，小嘴抿著，像在思考眼前這個成年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傅景深跳完最後一個動作，額頭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他喘著氣看向搖椅，滿懷期待地問：“笑了嗎？”
瑤瑤抿著嘴，安靜地看著他。
一片沉默。傅景深臉上的期待慢慢崩塌。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傅念辰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頭髮睡得翹了一撮，睡衣釦子系錯了一顆。他迷迷糊糊地朝客廳走過來，嘴裡嘟囔著：“媽，早飯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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