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終於忍不住笑出來：“你這是跟誰比呢？”
傅念辰不說話了，把妹妹往上託了託，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窩裡。小東西撥出的熱氣噴在他頸側，溫溫的，帶著一股奶香。他側過頭，鼻子幾乎貼著她的頭頂，小聲嘟囔：“……妹妹好可愛。”
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蘇念聽見了。
第三天，全家聚餐。傅景深在廚房煎牛排，蘇念擺碗筷，保姆把妹妹抱到客廳的搖椅上。傅念辰從書房出來倒水，經過搖椅，腳步自動剎車。
搖椅裡的妹妹正醒著，兩隻黑眼珠滴溜溜轉，看見他便咧開沒牙的嘴，露出粉紅的牙齦。傅念辰手裡還端著水杯，身體已經自動彎腰。
“……幹嘛。”他對著妹妹說。
妹妹啊啊了兩聲，小手從襁褓裡掙出來，衝他揮舞。傅念辰把水杯放下，猶豫了大概兩秒鐘，就把她抱起來了。他抱的姿勢已經相當熟練，一隻手託著後腦勺，另一隻手臂環住腰，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妹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他對著襁褓裡那個還頂著一層薄薄胎毛的小東西認真宣佈。
蘇念從廚房探頭：“你剛說什麼？”
“沒說什麼。”
“我聽見了。”
傅念辰耳根泛紅，把妹妹的臉轉向自己，擋住蘇唸的視線：“你聽錯了。”
蘇念擦著手走出來，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彆彆扭扭的小男孩和他懷裡那個正吐奶泡的小女孩，忍不住搖頭：“傅念辰，你當初說她醜的時候，我可是錄了音的。”
“……刪掉。”
“不刪。”
傅念辰抬起頭，耳朵紅透了，嘴唇抿成一條線，卻把妹妹摟得更緊了。妹妹在他懷裡打了個奶嗝，小手無意識地扯住他的衣領。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那一絲羞惱忽然就散了，只剩下眼底化不開的柔軟。
“……妹妹，哥哥愛你。”
蘇念看著他，沒再調侃，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那天晚上，傅念辰把妹妹抱回嬰兒房，小心翼翼放進搖籃。他站在搖籃邊上，看著妹妹睡得香甜，小拳頭攥在腮邊，嘴角溢位一線清亮的口水。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
妹妹忽然睜開一隻眼，又閉上。
傅念辰趴在搖籃邊沿，下巴擱在手臂上，安安靜靜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搖籃裡的小東西翻了個身，小手從欄杆縫隙裡伸出來，正好搭在他指尖上。
他動都沒敢動。
直到蘇念進來催他睡覺，他才慢慢抽回手。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搖籃裡的妹妹嘴巴動了動，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在叫哥哥。
傅念辰忽然想起白天蘇念說的那句話——“她今天睜眼看了你很久。”
他關上門，站在走廊裡，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妹妹抓過的那根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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