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這就是我們大隊的張大隊長,你們上次已經見過了。”
“這兩年多里,青青和我多虧了隊長叔和翠英嬸子平日裡的多方關照。”
話音未落,林天越已然主動上前邁了一步。
他迎著零下二十多度的刺骨冷風,主動伸出雙手握住了張大源那只有些皸裂的粗糙大手。
“老哥哥,您好啊!”
林天越的手掌乾燥而溫暖,握住張大源雙手的力道沉穩而有力。
他那張素來嚴肅威沉的臉上,此刻盛滿了如同尋常莊戶人家探親訪友般的謙和與真誠。
“幾個月不見,老哥哥身體可好?”
周婉茵也微笑著走上前,端莊得體地微微頷首致意:“大隊長,這大雪天的,貿然登門,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等人回答,林天越繼續說道:“老哥哥,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拜訪一下您,感謝您對我家青青的照顧。”
這一聲地地道道、帶著京腔的“老哥哥”,再加上大市長那雙手實打實握上來的滾燙溫度,直把張大源震得三魂七魄都輕飄飄的。
他張大源在大隊裡是一言九鼎的“土皇帝”,可在縣裡開個會,見了公社書記都得恭敬敬地遞煙。
如今這樣一位平日裡只能在報紙頭版和廣播大喇叭裡聽到的大領導,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自家院門口,滿臉真摯地握著自己的手叫“老哥哥”,還一口一個道謝!
張大源那張常年黝黑的臉膛騰地一下泛起了紅光,整個人侷促得連連擺手,手上的老繭把林天越的手背蹭得微響,嘴唇哆嗦著,連說話都有些磕巴了:
“哎呀!兩位領導……這、這使不得,使不得啊!快別這麼說!”
張大源急得直搓手,黝黑的面孔上滿是誠惶誠恐與掩飾不住的激動。
“青青和知林那都是一等一頂頂拔尖的好孩子!”
“懂事、有禮貌,又能吃苦!”
“青青那丫頭文筆好,時不時有文章見報,知林修農機更是把整個農機站的人都比下去了!”
“在咱們蘇河大隊,上至七老八十,下到三歲娃娃,誰不稀罕他們倆?”
“互相幫襯那都是鄉里鄉親應該應分的!”
“快屋裡坐!屋外頭風大,要是凍著了可就不好了!”
“叫什麼領導,在這兒,我們只是青青的父母,叫我天越,叫她婉茵就行。”
林天越拍了拍張大源的手背,笑意溫和,渾然天成地化解了對方的拘束。
正說話間,正屋那道掛著厚重麻袋棉簾的木門猛地被掀開了。
“誰來了啊老頭子?你真這咋呼得滿院子都是聲兒……”
大隊長媳婦李翠英繫著一條印著碎花的粗布圍裙,兩隻手上還沾著白花花的麵粉,顯然方才正在灶臺前揉麵。
她嘴裡唸叨著剛跨出門檻,一抬眼,瞧見院子裡的幾道身影,剩下的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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