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自家女兒確實聰明又能幹,但獨自應對這些也是很有難度的。
想到這裡,夫妻倆看向前方那座越來越近的院落時,眉眼間的感激與鄭重又深了幾分。
大隊長的院子離得確實不遠,就在大隊部的另外一邊,繞到大隊部前面穿過麥場就到了。
比起韓知林租下的那座青磚小院,張大源家的院落要寬敞不少。
有些歲月痕跡地磚瓦房,牆頭上還規規矩矩地碼著防雪防盜的幹荊棘刺。
三間正房高大敞亮,東西都還有廂房。
院內厚厚的積雪早就被掃出了一條通道,牆角下一人多高的柴火垛碼得整整齊齊,透著一股莊戶人家特有的踏實與齊整。
院門虛掩著一條縫,隱約能聽到屋裡傳出的大嗓門和大鐵鍋翻炒的聲響。
韓知林走上前,抬手在厚實的松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
“咚、咚、咚。”
“隊長叔,在家嗎?”
韓知林清潤沉朗的嗓音穿過院落。
裡頭原本熱熱鬧鬧的說話聲驀地一歇,緊接著便是一陣拖拉著棉鞋底的急促腳步聲,伴隨著張大源那特有的沙啞大嗓門傳了出來。
“在呢在呢!是知林吧?這大冷天的,快進來快進來!”
“吱呀——”
松木院門被從裡頭一把拉開,露出大隊長張大源那張常年在黑土地裡日曬風吹、滿是褶皺黝黑的臉。
他頭上扣著一頂有點褪色的老羊皮帽子,身上裹著一件灰布棉大襖,手裡還習慣性地捏著一根銅鍋旱菸袋。
門扇徹底敞開的剎那,張大源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了半息。
站在韓知林身後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軍大衣內是一身熨帖平整的深藍色中山裝,面容儒雅沉穩,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黑框眼鏡,周身透著一股只有在長期居於上位的大領導身上才能見到的凝練氣度。
而身側那位女同志,灰色羊絨大衣素雅得體,圍著一條素色羊毛圍巾,眉眼端莊溫雅,通身的氣質半點不像這荒僻農村裡能見著的人。
張大源雖然是個土生土長的莊稼漢,但他當了十幾年大隊長,眼睛毒得很。
上回林天越為了尋女兒,第一次踏進蘇河大隊時,是他親自給引的路!
眼前這位,可是正兒八經從京市來的大市長!
“哎喲!這、這不是……”
張大源那張滿是風霜的臉先是一愣,隨即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手忙腳亂地想把手裡的旱菸袋往身後藏,臉上的褶子笑得幾乎全堆在了一起。
“知林,這是……你岳父岳母到了?”
“快請進!快請進!老婆子!老婆子趕緊出來!家裡來貴客了!”
韓知林上前一步,溫和地笑著引薦:“隊長叔,這就是我岳父岳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