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雖然,她為好友高興,可想到自己,難免還是有些羨慕。
日子在知青點壓抑的氛圍和村口老樹的蟬鳴聲中悄悄溜走。
自打那晚之後,凌薇像是變了個人,雖然依舊清冷,但那份清冷裡少了些許為情所困的愁緒,多了幾分沉靜的堅韌。
她與許志航在知青點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卻能做到真正的視而不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吝於給予。
許志航倒是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去,好幾次林青青都撞見他試圖在路上攔住凌薇。
可凌薇要麼繞道而行,要麼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那份決絕,讓旁觀者都感到一陣心驚。
轉眼到了六月下旬,天空中的烈日越發毒辣,炙烤著廣袤的黑土地。
田野裡翻滾的麥浪,顏色一天比一天深沉,從耀眼的金黃,漸漸沉澱為一種厚重的、帶著焦香的古銅色。
一年一度緊張而勞累的夏收時節,如期而至。
蘇河大隊的節奏陡然加快,像一根被瞬間拉滿的弓弦。
原本那些夏日午後在村口大樹下搖著蒲扇、東家長西家短扯閒話的隊員們,全都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田間地頭一個個穿著粗布短衫、彎腰揮汗的身影。
他們磨亮了許久未用的鐮刀,天不亮就下了地,直到太陽落山才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家。
空氣裡到處都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混合氣息——有麥稈被烈日暴曬後散發出的草木焦香,有泥土蒸騰出的溼熱,還有人們身上那股子濃重的汗味。
對於祖祖輩輩靠土裡刨食的農家人來說,知青點那點風花雪月的八卦,遠沒有搶在雨水來臨前將糧食收回倉裡來得重要。
這是與老天爺賽跑,是名副其實的“虎口奪食”。
林青青和韓知林的小家,在這份席捲了整個大隊的喧囂忙碌中,反倒顯得格外寧靜安逸。
韓知林如今是樂陽公社農機站的技術員,夏收也是他最忙的時候。
各個大隊的農機都指望著農機站的技術員們去檢修維護,確保這些金貴的大傢伙能在關鍵時刻頂上用場。
他每天騎著腳踏車奔波於各個村落之間,忙得腳不沾地。
而林青青,則因為那個“公社特約通訊員”的身份,也早就免去了下地掙工分的苦差事。
大隊長覺得,讓林青青這樣的“文化人”去寫稿子,為蘇河大隊爭光,可比讓她在地裡割麥子貢獻大多了。
“青青,外面太陽毒,你就在屋裡歇著,別出去了。”
清晨,韓知林穿戴整齊準備出門,身上還帶著洗漱後的皂角清香。
他走到水缸邊,掀開木蓋看了一眼,滿滿當當的一缸清水在晨光下波光粼粼。
“水缸我挑滿了,鍋裡溫著綠豆湯,等會兒渴了記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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