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一愣，猛地想起白鴉在倉庫裡說過的話：“‘沉默鐘樓’節點就是為捕捉/引導她而設的陷阱。” 還有剛才日誌裡提到的：“‘沉默鐘樓’及其他次級節點波動穩定，持續為‘主眼’供能……”
一個可怕的猜測像毒蛇一樣竄進他的腦海。
療養院中繼站是調變和發射特化能量束的。
但全城七個節點，包括“沉默鐘樓”，它們的作用不僅僅是匯聚能量到療養院……它們本身，也在持續散發著某種“牽引”或“錨定”性質的波動，像一張無形的網，罩住整個城市，而曉雨就是網中央的那個“結”！
療養院中繼站負責“喚醒”和“引導”，指向“主眼”。
而城市節點網負責“固定”和“維持”她的狀態，確保她在“深潛”時刻處於可控的“混沌態”！
所以，即使他們干擾甚至摧毀了療養院中繼站，只要城市節點網還在運轉，曉雨就依然被“網”住，無法擺脫！而且，失去了中繼站的特化引導，節點網的粗糙能量可能會直接在她身上造成更不可預測的傷害！
必須同時破壞節點網和中繼站？或者……找到那個真正的“主眼-聖所”？
就在這時，他懷裡那個“鏡瞳”給的、一直貼身放著的密封袋，突然變得滾燙！
陳默嚇了一跳，連忙掏出來。只見裡面那枚灰色的鵝卵石，正在散發出柔和的、脈動的白色微光，溫度高得燙手。
與此同時，他那個極少使用的、用於和老周單線聯絡的加密手機（不是鍾科長給的那個），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的號碼。
陳默猶豫了一下，接通。
“陳默。”
是白鴉的聲音。清晰，冷靜，但語速比之前快了不少。
“聽著，沒時間解釋。療養院是幌子，是調虎離山。‘牧鴉人’激進派要的，不是用你妹妹開啟穩定通道。他們要的是一次性的、高精度的‘深潛’實驗，目標是以她的意識和‘種子’為座標，進行超遠端定位，嘗試‘觸碰’某個沉睡在‘深淵’特定層面的古老意識碎片——他們稱之為‘深巢之影’。”
“全城的節點網路，加上療養院中繼站的調變，都是為了這一刻進行精確‘校準’。現在，校準基本完成。他們真正的‘主眼’和‘深潛’操作平臺，不在任何固定的建築裡。”
白鴉停頓了半秒，說出的話讓陳默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在你家。”
“他們利用節點網路的共振，在你家位置臨時構建了一個微型的、高強度的‘迴響’焦點。你妹妹，就是那個焦點的核心和催化劑。他們不需要帶走她，他們只需要……‘啟動’她。”
“時間，就在能量網路下一次共振峰值——根據我們的觀測，大約在十五分鐘後。”
“陳默，如果你想救她，必須立刻回去。在她被完全‘點燃’、成為‘深潛’信標之前，打斷她與節點網路的共鳴。用韓少坤留下的‘鑰匙’資料，用你手裡那枚‘鏡瞳’的信標石——捏碎它，它能暫時創造一個區域性的頻率亂流，也許能給你爭取幾秒鐘的時間。”
“但是警告：一旦你打斷這個過程，‘深潛’實驗失敗，匯聚在她身上的巨量‘迴響’能量可能會失去引導，就地爆發。結果……無法預測。可能她會得救，也可能……連同周圍的一切，被失控的能量撕碎。”
“選擇在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在耳邊嘟嘟作響。
陳默站在原地，手裡握著發燙的信標石和冰冷的手機，看著螢幕上曉雨懸浮在灰色光暈中、如同祭品般的畫面。
遠處，療養院方向的雲渦緩緩旋轉。
近處，山林寂靜，只有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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