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老陳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沙啞著嗓子應下,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兩臺電摩出了密林,才轉身回屋。
從北山出來,江峰跟小威、祁耀徑直去了橫山鎮救助站。
煤場的事,他沒急著往外說。
外圍那幾千隻喪屍已經被老陳趕走、煤場現在門戶大開的事,他誰也沒告訴。一來,老陳的存在是天字第一號的秘密,眼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來,事情沒落地之前,他不想讓大夥因為這個訊息鬆懈了心氣。末世裡,最怕的就是人覺得“穩了”。
他到了鎮政府,把負責行動的幾個骨幹召集起來,只下了一道命令:明天一早,出發,直奔紅旗煤場。
“還是按之前定下的章程來。”江峰鋪開地圖,點著上面的路線,“人,我挑五十個。開那臺帶集裝箱的卡車,去的人全坐集裝箱裡,駕駛室再配兩個人。另外再開一臺皮卡,把五十個人兩天的口糧、水、箭矢、傢伙事,全拉上。都把鋪蓋卷帶上,做好一天回不來的準備——路上什麼情況都有可能,寧可多帶,別到時候抓瞎。”
眾人領命,各自下去準備。江峰卻把苗老師單獨叫到了一旁。
“老苗,明天我把人帶出去,家裡這一攤子,就全交給你了。”江峰聲音壓得很低,“人手一定要留足,防禦不能空。咱們的崗哨,巡邏之類一樣都不能鬆懈。”
“江老大,你放心去,家裡有我。”苗老師點點頭,卻見江峰神色鄭重,便聽出了後頭還有話。
果然,江峰抽了口煙,緩緩道:“還有個事,我得跟你提個醒。咱們這救助站裡,現在二百來號人,來路雜,誰也不敢說把每個人的底細都摸透了。我一直覺得,裡頭十有八九,還埋著別人的眼線。”
苗老師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沒有憑據,也不指誰。”江峰看著他,一字一句,“可你想,當初的郭老三,多能幹的一個人?土地雷是他配的,哪次有任務啥的,他不是衝在前頭、喊得比誰都響?站裡的各項工作,他哪一樣不是積極響應?結果呢?他是久發鎮老李家安插進來的內應,暗地裡給人遞了多少情報、挖了多少坑。”
“郭老三這樣的,能揪出一個,就難保沒有第二個、第三個。”江峰把菸頭按滅在牆根,“平日裡看著越老實、越積極的,越是要多留個心眼。我不是讓你去亂查、搞得人心惶惶,我是讓你心裡得有這根弦,提防著點,沒毛病。萬一我帶著人在外頭,家裡讓人趁虛而入、端了老窩,那可就全完了。”
苗老師聽完,後背也起了一層細汗,重重點頭:“江老大,你這話點得及時。你放心,明兒起,我把東西兩側的崗哨都盯緊了,生面孔、外來人,進鎮之前,崗哨那頭先報上來,絕不讓人摸到眼皮子底下才發現。”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咱們鎮現在也不是軟柿子。男女老少,基本上都能算半個兵。女同志近戰是差些,可拉弓射箭,那也是一天天練出來的,隔著幾十米,照樣能射穿喪屍的眼眶子。只要來的不是專業軍人、不是拿著重火力的正規隊伍,咱們橫山,有一戰之力。”
“嗯。”江峰聽了,心裡稍安。
可苗老師隨即又皺起了眉,遲疑著問出了心裡的疑問:“江老大,有句話我得問。你明天挑的那五十個人,我看了一眼名單……說句不好聽的,都不算咱們站裡的主力,王鐵柱、刀哥那幾個好手,你一個都沒帶。就帶這麼些個……到了煤場,真能行麼?”
江峰心裡門兒清。
外圍的屍群已經讓老陳趕走了,煤場裡就剩下院裡那幾百隻,他帶著五十個人,進去主要是裝煤、搬運、順手清理,根本不需要主力。可這話,他不能說。
他面不改色,順著早就想好的由頭往下講:“問題不大。你想啊,主力要是都跟我走了,家裡一空,真有人來偷家怎麼辦?所以好手必須留下守著。再說到了煤場,咱們是集裝箱車當堡壘,人都躲在箱子裡,透過眼位往外放箭、捅矛,不需要你多能打,只要敢殺喪屍、手不抖,那就夠用。你們把箭矢、鐵矛備足,比什麼都強。”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苗老師挑不出毛病,便也放下心來。
“還有。”江峰又叫住他,把留守的事一樁樁敲定,“王鐵柱、刀哥、王鐵兵這幾個能打的,都給我留在鎮上,分兩班,夜裡崗哨加雙崗。東西兩處高架崗哨別斷人,大喇叭、弓箭都備在手邊。俘虜那邊,讓於洋盯緊了,明天外頭人心浮,正是容易出亂子的時候,別讓他們亂走動。”
苗老師一條條應下,轉身去安排人手、清點物資。皮卡後鬥裡要裝的東西,也列了個單子:五十個人口糧和水,整捆的箭矢、削好的鐵矛、備用的弓弦,再加上繃帶、止血藥和幾捆引火的乾柴。能想到的,都往車上搬。
江峰站在院子裡,正盤算著明天的路線,兜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眉頭下意識地就皺了起來。
是林苗苗。
林苗苗這丫頭性子文靜,平時在防空洞裡負責無人機和監控那攤子,能自己解決的事從不麻煩人,進了橫山這麼久,還從來沒主動給他打過一次電話。
江峰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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