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讓一家人活下去。
也有的是被人販子拐來的，連自己爹孃都不知道。
他看了看車上那個女的。
她還是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棉襖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胳膊，
手腕子細得跟柴火棍似的。
孫奕忽然覺得心裡頭堵得慌。
“三十塊錢？”他問。
“嗯。三十。
強子他爹說，還是跟那邊的人講了好久的價，人家才鬆口。”
牛爛娃嘆了口氣，
“這年頭，啥都貴，就人命賤。
三十塊錢，擱在這地方，能買個大活人。”
孫奕沒接話。
他看了看車板上的孫昊和孫潔，
兩個人正湊在一起，拿樹枝在乾草上玩，
壓根沒注意到角落裡那個女的。
孫奕從懷裡摸了幾下，
摸出一包桃酥，還剩下幾塊。
他站起來，走到車板後面，
蹲下來，把桃酥和布娃娃擱在那個女的腳邊。
那女的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孫奕這才看清她的臉，年輕，看著頂多二十出頭。
臉上髒兮兮的，可五官還算端正，眉毛濃，眼睛大。
只是那雙眼睛裡沒什麼光，
空空洞洞的，像兩口枯井。
她看了看腳邊的桃酥又看了看孫奕，
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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