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鬼嘉隆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反駁，只是靜靜聽著。
淨尼又轉回頭，望向上段端坐的瀧川一益。
“至於瀧川大人，您身為織田家重臣，一舉一動皆要顧及主君的猜忌，不敢私蓄猛將，這份難處，貧尼能夠體會。可九鬼嘉隆這般的人才，乃是世間難得的水戰之才。一味將他擱置邊境，令他無所適從，久而久之，胸中銳氣消磨，反倒白白辜負了一身本領。
瀧川一益默然頷首，指尖輕輕叩擊膝頭旁的脅息，眼底露出幾分悵然。
“不知尼樣可有何計？”
淨尼雙眼眯笑，在眾人的目光之下，緩緩出口，“有如此兩難，何不轉投他處呢？”
“不可能！”
“絕對不行！”
九鬼嘉隆與瀧川一益幾乎同時脫口而出反對之聲。
“俺絕不會忘恩負義……”
“嘉隆之才，絕不能被他國所利用。”
見此情景的淨尼淡淡一笑，面對著兩人的激烈反對，彷彿早有預料一般，“那……退而求其次，我主目前正在飛騨操練水軍，正缺可用之處……”
正所謂，話不說滿。
隨著淨尼拖著長音，看著呆愣注視的兩人，只見九鬼嘉隆猛地一怔，原本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動。
而瀧川一益亦是眉頭一挑，指尖叩擊脅息的動作停了下來。
“小院家在飛騨操練水軍？”瀧川一益沉聲問道，“飛騨多山，河道狹窄，哪裡容得下大船操練？”
“大人有所不知。”淨尼緩緩說道，“前番進攻越中，後新得沿海的新川郡，故而打算新建水軍以備不時之需！”
“屆時，九鬼嘉隆大人若是願往，小院家可給予他極大的自主之權。”
一旁聞言的九鬼嘉隆心中當即一動。
他本就不願被一些條條框框所捆住，可又不願背棄瀧川一益的恩情。故而，若是投到小院麾下，既不用處處飽受掣肘，又沒有徹底背離瀧川一益，不違自己的本心。
可是，他縱然心中有萬般想法，卻依舊要面對著眼前瀧川一益的同意才行。
就在這時，瀧川益重卻皺緊眉頭，不滿地說道：“父親大人，此舉不妥。九鬼嘉隆大人乃是您舉薦之人，如今若是轉投旁人，一旦被上様得知，難免會心生不快。”
瀧川一時也附和道：“是啊，若是傳出去，旁人會說瀧川家將人才私送巴結，難免落下話柄。”
瀧川一益沉吟片刻，目光沉沉。
沉默半晌後的他，在眾人的目光下，只是默默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朝著自己頗為信任的長子瀧川一忠詢問道。
“孫藏，你對此事怎麼看？”
隨著目光的聚集，緊閉雙眼且膚色黝黑的他雙手捏拳放於兩膝，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態。
“父親大人，小院大人乃是我織田家外樣家臣，若是以暫借委派的方式，並無不妥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