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隆，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隨著臉色平淡的九鬼嘉隆話語落下，在場的眾人紛紛啞口無言。
不敢置信的瀧川一益身子微微前傾，不禁緊皺眉頭，質問道。
一時之間，在場的氣氛漸漸凝重起來。
“瀧川大人，俺雖然是個粗人，也知道恩情二字。如果沒有瀧川大人的求情，俺可能早已處斬，因此俺若是屈尊於大人麾下絕無怨言。”
“可是，大人卻始終對俺愛搭不理，甚至將俺遠派越前，處處防備。俺不明白！”
面對著眼前九鬼嘉隆的牢騷埋怨，瀧川一益垂下眼眸，半晌後輕聲嘆了口氣說道。
“唉，並非我不願，實在是有過顧慮啊！”
垂頭沉默的淨尼聞言，立刻眼前一亮。
“什麼顧慮？難道就因為俺曾是水賊出身，不是所謂的武家嗎？”
“放肆！”見九鬼嘉隆越發激動，左手邊的瀧川益重雙眼圓睜，當即怒斥道。
“欸，不必如此！”瀧川一益連忙抬手阻攔，繼續說道：“嘉隆，這只是表面之見，實則不過是我也是織田家臣而已！”
“嘉隆你頗具才幹，雖為水賊出身卻深明大義，我同樣欣賞不已。只不過，你若是要效忠，也只能效忠於信長上樣才行，明白嗎？!”
聞言的九鬼嘉隆滿臉疑惑，冷哼一聲後，使性子一般耷拉著腦袋，鬱悶反懟，“哼，憑什麼？”
一益端坐於上段，玄黑羽織垂落，神色不見怒色，只有幾分無奈。他望著低頭賭氣的九鬼嘉隆，緩緩開口：
“憑什麼？就憑我瀧川一益，也不過是上樣的家臣而已。我可以賞識你的本事，也可以私下接濟於你，卻不能把你收作我的私臣。”
九鬼嘉隆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大人麾下戰將如雲，多我一個水戰之人，又有何妨？”
“你不懂其中的規矩。”瀧川一益聲音沉了下來，“你難道就以為獨獨就我欣賞於你的才能嗎？若是我把你留在我帳下，視作心腹，傳到安土，上樣便會心生猜忌。”
一旁聞言的瀧川一時恍然大悟，低聲插話：“原來如此。”
“正是。”瀧川一益點頭，“我之所以為你求情，是為向上樣舉薦，你的能力、你的船隊，都應該歸於織田家的麾下，而非歸我瀧川。我若將你收為私臣，非但害了你，也會連累我整個瀧川一族。”
九鬼嘉隆抿緊嘴唇，胸膛起伏。
他出身志摩海上，素來只認首領，哪裡懂這一套武家君臣之間的彎彎繞繞。他以為賞識便是可以收為部下，卻未曾想到，這裡面還有這般利害。
“所以，大人方才對我處處防備，把我派往越前邊境，並非是看不起我海賊出身？”
“並非看不起。”瀧川一益搖了搖頭，“唉，說來也是難受。如今上樣始終不曾開口過問，而我又不能隨意驅使於你為我己用，故而才只能讓你自己招募浪人、組建船隊，並監視越前朝倉！”
隨著瀧川一益將話說開之後，在座的眾人紛紛閉嘴相視，氣氛從凝重化為靜默。
就在這時，淨尼忽然雙手合十，出聲說道。
“瀧川大人、九鬼大人，貧尼雖為外人，卻也有心腹之言相告之。”
淨尼微微抬眼，先看向九鬼嘉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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