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兵衛，此事你怎麼看？”
竹中半兵衛微微沉吟，目光深邃，緩緩開口：“主公，內島宗利抱必死之志，一族武士或許願隨他死守到底。”
“但城中百姓、雜役、眷屬以及底層足輕，絕無陪葬之心。”
“主公給了生路，內島宗利一意孤行，強行裹挾全城軍民陪葬。人心之差，便是我破城之機。”
一語點醒夢中人。
小院長樹眸光驟然一亮，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冷冽弧度。
硬攻不破，便離間其心、亂其內亂、潰其根基。
想通關鍵，長樹當即沉聲傳令：“權八郎何在？”
暗處待命的權八郎跨步出列，單膝跪地，沉聲應道：“屬下在！”
“即刻從蒼褐眾中，挑選數名擅長潛伏、善布流言、熟悉山地之人。”
“今夜月黑風高，借夜色掩護，潛越山道縫隙、攀附崖壁暗路，混入歸雲城中。”
長樹眼神愈發凝重，聲音冰冷果決：“入城之後，立刻四處散播流言。”
“就說——內島宗利為一己私名，貪戀故土權位，拒不歸降。明知頑抗必敗，卻執意裹挾全城百姓、老幼婦孺陪葬。”
“再傳訊息，我小院家只誅首惡宗利一人，但凡百姓、底層足輕、無心死戰之士，開門投誠、棄械卸甲，一概既往不咎，保全性命田產！”
權八郎重重叩首：“屬下遵命！”
“去吧。”
權八郎領命起身，轉身退去，即刻挑選精銳潛伏斥候，籌備夜潛入城。
同時，竹中半兵衛再次輕聲開口補策：“主公，流言攻心之外，今夜可暫停炮擊。”
“哦？為何？”長樹側目詢問。
“持續炮擊，城中軍民必然同仇敵愾，只會抱團死守。”
竹中半兵衛微微一笑，目光深遠，“而如果暫停炮火，給他們喘息之機，便是給他們絕望思考之機。”
“越安穩，越恐慌。越安靜，就越人心浮動。”
“待到深夜，流言四起，人人自危，百姓怨主、士卒厭戰，無需我軍攻城，歸雲城自亂！”
長樹撫掌輕笑：“妙計。”
“傳令，全軍停戰，炮陣靜默。嚴守各處隘口，只圍不攻。”
山谷之間，炮火驟停，殺勢收斂。
喧囂數日的戰場，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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