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近衛宗盛的出逃,一時之間,在城的群臣紛紛謹言慎行,人人自危。
同一時刻,飛驒大野郡的一處村落,雨夜瀰漫,山間濃霧蒸騰不散。
渾身溼透、形同落湯雞的近衛宗盛身披破舊蓑衣,斗笠簷不斷滴落雨水,在嚮導指引下,匆匆踏入村莊北側一間僻靜茅草屋。
“近衛大人,我主已經等候多時。”
房門旁立著一道纖細身影,一身漆黑夜行衣,赫然是女子。
“哼!無端將我裹挾出城,連日翻山越嶺顛沛流離,這便是武田家的待客之道?”近衛宗盛冷聲冷哼,憤憤抬手拍打溼漉漉的衣料,滿腹怨氣無從宣洩。
掀開門簾走入屋內,燭火搖曳,屋中空空蕩蕩。只見正座之上端坐著一人,臉上覆著一張素木面具,只露出一雙沉靜銳利的眼眸。
女子緊隨近衛宗盛踏入,躬身低聲稟報:“千代女大人,近衛宗盛已經帶到。”
面具人微微頷首,聲音平緩柔和,聽不出喜怒:“一路辛苦,近衛大人不妨先坐下歇息。”
此人正是傳說中的望月千代女。
作為武田信玄手中最出名的女上忍,神秘莫測,頗受信任,如鬼影一般。
她緩緩抬手,一旁侍女上前,遞上乾布與溫熱米酒。
近衛宗盛沒有落座,依舊滿心戒備:“望月千代女,久仰大名。我乃是京都派遣的使臣,你們強行將我帶出櫻洞城,究竟意欲何為?若是小院家察覺,必定大肆搜捕。”
“察覺又如何?”望月千代女淡淡一笑,面具之下唇角微揚,“群山霧靄,山道縱橫,小院家斥候再多,也難以尋到此地。況且,大人留在櫻洞城,不過是受人軟禁,日夜受制於小院長樹,難道甘心?”
一句話戳中近衛宗盛心事。
他奉命前來飛驒索取貢賦,不曾想處處受制,威逼利誘盡數落空,繼續滯留下去,遲早會淪為雞肋。那日見到武田忍者暗中傳遞訊息,他便動了出逃的念頭,順勢藉著對方的接應逃離牢籠。
“話雖如此,我手中可並無多少能打動你們武田的籌碼。”近衛宗盛語氣稍緩,卻依舊留有提防。
“大人太過自謙。”望月千代女那貧瘠的上身微微前傾,燭火晃動,面具投射出斑駁黑影,“您久居櫻洞丸中,必要能夠察覺到小院家的兵力多寡、城中佈防以及……新得的南蠻火器吧!種種內情,旁人無從打探,唯有您能夠盡數知悉。”
近衛宗盛心頭一震,對方目標果然是這些情報。
“呵,我又憑什麼要與你們說呢?”近衛宗盛將頭一仰,語氣不忿地說道。
望月千代女淺笑一聲,默默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凝視著近衛宗盛,“聽說,遠在京都的將軍大人很缺錢,是吧?”
近衛宗盛身體一頓,眉頭逐漸皺起。
她是怎麼知道的?!
“我武田家別的可能沒有,獨獨金子要多少有多少!如果公方大人願意同我們聯合的話,區區織田,小事一樁而已。”
“你們願意出多少錢?”近衛宗盛扭頭仰望著望月千代女。
“哼。”望月千代女微微一擺手,一旁侍立的女忍者立刻捧著木盤上前,隨著掀起蓋頭,便見盤中堆疊著金燦燦的甲州金幣,光芒在燭火下晃眼。
“這是先前行事粗魯的歉意,五百枚金幣,先行奉上。”
面對著眼前金光熠熠的一整盤金幣,近衛宗盛呼吸一窒,目光死死黏在金幣之上,怎麼也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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