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山城本丸廣間之中,塵煙初散,窗明几淨。
歷經連年兵禍、圍城苦戰的越中第一巨城,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安寧。只是殿內氣氛卻無半分戰後鬆弛,反倒隱隱透著緊繃的博弈暗流。
神保長職作為主家,自然端坐首位,而下面的兩旁分別盤腿而坐著小院長樹與柿崎景家,彼此面對著。
位於左手邊的小院長樹,一身明黃色金絲陣羽織不染征塵,身姿挺拔沉穩。身旁的竹中半兵衛、大倉堪兵衛、山中鹿之介等人,皆是甲冑在身、神色肅然,一身沙場煞氣未褪。
而右邊邊的柿崎景家,則身披猩紅上杉具足,魁梧身軀幾乎佔滿半張坐席,粗獷的面容帶著武將獨有的豪邁與審慎。旁側的柿崎晴家、榆井彈正忠等人同樣躬身端坐,眉眼深沉,正襟危坐。
隨著小院長樹開門見山般提及戰後領地劃分時,柿崎景家原本爽朗的笑聲微微一滯,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只見他撫過腰間厚重的太刀,緩緩開口,聲線洪亮且厚重:“長樹公真是一個爽快人!我家主公,素來重諾守信。此前兩軍既然盟約,自然便按約行事,戰後將神通川以東的新川郡,盡歸小院家領有!”
“感謝!”小院長樹嘴角帶笑,微微躬身道。
話音落下,他話鋒微轉,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當然,我上杉家,取越中北部射水郡、礪波郡以及毗鄰越後的邊境諸鄉,以穩固邊防。至於婦負郡及剩餘腹地領地,盡數歸還神保長職大人,恢復其舊領根基。”
此言一齣,上首的神保長職當即俯身叩首,語氣恭敬至極:“多謝上杉管領恩德,多謝長樹公仗義出兵、掃滅椎名兇徒!若無二位馳援,老朽與神保一族,怕早已覆滅於椎名康胤的兵鋒之下。”
他姿態謙卑,卻字字暗藏分寸。
神保長職盤踞越中多年,雖屢遭打壓,致使自身實力大衰,導致自己在本地豪族的根基受到挑戰。
因此,今日看似俯首臣服、割讓領地,實則是借上杉與小院家的勢力,穩住自身基業的手段罷了。
而小院長樹眸光微沉,指尖輕輕敲擊膝頭,不動聲色地盤算著這片到手的領地。
儘管只有一郡之地的收穫,且被上杉東西包夾,但好歹也是重新獲得了新的出海口,只要能夠好好經營幾年,待天下有變之時,便是自己向外擴張的跳板。
屆時,憑藉著新川郡神通川的河道縱橫、町市繁華,積蓄數年之後,既能囤積糧草財力,又可訓練水軍,補足小院家此前水軍薄弱的短板。
一旁的竹中半兵衛早已看透其中利弊,垂眸輕聲補充:“柿崎大人劃分公允。”
柿崎景家見眾人皆無異議,一時喜笑顏開。
“喔!您便是鼎鼎大名的半兵衛大人嗎?”
竹中半兵衛嘴角上揚,微微點頭示意。
柿崎晴家得到確定後,一副晚輩敬慕的語氣,連忙深深一拜,恭敬地說道:“半兵衛大人,久聞您的大名,今日得見真是名不虛傳啊!”
半兵衛聞言,眼眸微垂,連連回禮。
見此情景的柿崎景家不禁好奇地瞥了一眼長樹身邊的那個有些虛弱的男人,明明就很普通嘛!
“長樹公,這位是?”
小院長樹猛地回過神,見對方的詢問,先是看了一眼半兵衛,又疑惑地瞧了瞧柿崎景家,回答道。
“這位是我最倚仗的軍師,竹中半兵衛重治……那一位是我家老大倉堪兵衛以及侍大將山中鹿之介幸盛,都是驍勇善戰的大將……”
柿崎景家順著長樹的介紹,依次看了看對面的三人,點點頭。
對於那個竹中半兵衛,自己卻覺得不怎麼樣,至於那個大倉堪兵衛以及山中鹿之介,倒是頗有些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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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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