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即傳令,全境守備力量不得調動一人,死守關口便是保全飛驒最後的屏障。
在他眼裡,只要扼住南北唯一山道,櫻洞城便永遠留有喘息餘地,全然沒料到,真正的殺招,早已繞開天險,從北方平原疾馳而來。
北路,吉城郡,松倉城腹地。
廣瀨彈正滿臉滄桑,一身正裝武士鎧甲,穩坐中軍馬前,身側蜂須賀小六一身蓑衣短打扮,腰間兩把短刀,身後是上千名游擊浪人與歸附鄉勇。
兩人麾下合計三千餘兵馬,沒有險峻山道束縛,腳下是開闊平緩的鄉野平地,行軍速度一日百里,沿途村鎮盡數望風歸降。
沿途有忠於姉小路的小據點試圖阻攔,往往蜂須賀小六一隊輕騎繞後襲擾糧道,廣瀨彈正正面穩步推進,半日便能拔除一處據點。
往日橫行敵後的游擊戰術,如今堂堂正正擺上正面戰場,所向披靡。
行軍路上,廣瀨彈正看向身旁的蜂須賀小六,感慨開口:“半年之前,你我還是暗中互通的兩方,如今同屬一主,共伐殘賊,世事當真難料。”
蜂須賀小六咧嘴一笑,早年水賊山匪的江湖氣絲毫不掩:“賴綱自斷臂膀,寒盡飛驒人心,不是我們要趕盡殺絕,是他自己把生路堵死。等拿下櫻洞城,飛驒全境安定,往後再也不用晝伏夜出、躲躲藏藏。”
“只是有一事擔憂。”廣瀨彈正眉頭微蹙,“若是山內重次幡然醒悟,從鬼門關抽調守軍回援櫻洞城,腹背受敵,難免橫生波折。”
“不必多慮。”蜂須賀小六抬眼望向南方群山,“有‘飛驒麒麟兒’在關下死攻,那位山內守將,半點心思也分不出來。”
廣瀨彈正緩緩點頭,沉吟片刻後,忽然開口道:“聽聞閣下在小院大人心中佔有不少的地位,不知能否懇請您在小院大人面前為在下說一份情呢?”
蜂須賀小六點點頭,大方表示,只要不是什麼違背自己底線的,都沒問題!
彈正渾濁的眼眸閃了閃,深深鞠躬道:“山內重次才智非凡、有勇有謀,若是戰後被俘,請為他說情吧!”
“哈哈哈,小事一樁!”蜂須賀小六緊拽韁繩,不禁再次打趣道:“我原以為你會為姉小路賴綱求情呢?”
廣瀨彈正落寞地笑了笑,在一聲嘆息中,化作滿心的苦楚。
與此同時,櫻洞城本丸
接連三日,敗報如同雪片一般送入大殿。
北路據點接連失守,小院北路大軍長驅直入,距離櫻洞城僅剩兩日路程。
姉小路賴綱攥著戰報,雙手止不住發抖,殿內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衝入殿內,哭喊稟報:“主公!大事不好!廣瀨彈正與蜂須賀小六統領大軍從北平原殺來,沿途毫無阻攔,各地豪族盡數開門歸附!我軍根本攔不住!”
“廢物!全都是廢物!”賴綱勃然大怒,一腳踹翻身前案几,筆墨文書散落一地,“即刻傳信鬼門關,命山內重次立刻抽調半數守軍星夜回援,死守主城!”
快馬信使快馬加鞭衝出櫻洞城,日夜兼程奔赴鬼門關。
可等信使冒著箭雨衝到關下,才看清眼前慘烈景象。
鬼門關下廝殺日夜不休,山中鹿之介親自帶隊輪番衝鋒,攻勢一波猛過一波,城頭守軍疲於奔命,每一處垛口都在拼命抵擋。
此刻的山內重次緊繃心神,所有注意力全放在正面敵軍攻勢上,根本不相信敵軍會繞開天險奔襲後方。
拆開賴綱的急令,山內重次臉色驟變,卻陷入兩難。
若是分兵回援,眼前猛攻不止的山中鹿之介勢必會趁機破關,小院主力一旦南下,前後夾擊之下,飛驒徹底崩盤;若是按兵不動,櫻洞城危在旦夕,主君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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