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驒高山的峭壁飛谷之中,矗立著一座雄偉堅固的關口。
若不是守將山內重次的防禦,只怕小院軍早已將整座飛驒全部拿下,而足足不是拖延到永祿七年了!
半年內,山中鹿之介與大倉堪兵衛多次領兵強攻,死傷無數。
因關口坐落於山脈唯一的進出口,道路閉塞,多有深淵峽谷,兩旁崇山峻嶺,仰頭遙望,難以看見頂端。
加上山內重次格外的忠誠,大倉堪兵衛多次遣使招降,最終返回來的始終只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與一封全是髒話羞辱的書信。
“爾等無信無義,猶如狼狗吞心一般,表面道貌岸然,實則悍然入侵,不似人樣。父無教,母無乳,蓋天地之間,前所未聞有汝等恨不得刨心挖肝之人也……”
而大倉堪兵衛為人老辣,見狀後根本不為所動,並對麾下將士們傳令不用理會。
可是,年輕氣盛的鹿之介可看不得這些,當即青筋暴起,一把將其撕碎後,當即連番向關口出兵,不懼生死。
幾乎從早到晚,鹿之介縱然身負重傷也不下火線,多次親率麾下心腹,頂著敵方的箭矢流彈,一度拿下城頭。
很快,當附近百姓見其勇武之後,很快便流傳起山中鹿之介的綽號,“飛驒的麒麟兒”。
七月十日午後,又一次戰鬥結束的山中鹿之介氣喘吁吁地返回到自己的本陣帷幕中。
在身旁數名一門眾的幫助下,默默卸下自己沉重的赤絲威大鎧,摘下鹿角三日月兜並放在木桌上。
“大人,眼下我軍只剩下不到百餘人的兵力了!”一旁的家臣愁眉苦臉,“如今我軍疲憊不堪,要不……還讓將士們歇息一下吧。”
“嗯……”山中鹿之介沉吟不語,眼睛微眯,就在此時,只見一名背插小院長樹身邊旗樣的使番匆匆闖入。
“山中鹿之介大人,主公有令,劃撥一千餘士卒予你,並立即猛攻,策應吉城郡的軍力……”
山中鹿之介聞言,先是一陣恍惚,隨後,連忙掏出一張飛驒地圖在木桌之上展開。隨著手指的轉移,一幅來自主公的攻勢戰略迎入眼前。
原來,自吉城郡全境倒戈歸附小院家之後,小院長樹瞬間抓住了決勝良機,定下了圍殲櫻洞城的完整方略。
益田郡坐鎮南方,吉城郡掌控北方,兩地一南一北,恰好將腹心位置的大野郡牢牢夾在中間。
而鬼門關雖是天險,卻牽制了姉小路家僅存的機動兵力,只要屆時由山中鹿之介攜援軍猛攻關口,便能死死鎖住山內重次的主力,令其分身乏術,絕不敢抽調兵力回援櫻洞城。
與此同時,再任命新投效的廣瀨彈正為北路軍總大將,蜂須賀小六擔任副將,統領以松倉城為首的全部兵力、小六麾下久經敵後游擊的川並眾,從北部一馬平川的平原地帶長驅直入,直撲姉小路賴綱最後的據點櫻洞城。
一邊是雄關死纏,鎖死敵方援軍;一邊是平川突進,直搗叛軍老巢。
一牽一突,一守一攻,步步緊扣,環環絕殺。
山中鹿之介猛地攥緊拳頭,原本連日受挫的鬱氣一掃而空,眼底重新燃起灼熱的戰意。
他豁然起身,沉聲對著帳下諸將傳令:“傳我命令,全軍即刻整束甲冑,清點軍械!”
“隨著主公送來千餘生力軍的到來,正是我等破關建功之時!今夜整頓完畢,明日拂曉,全線再攻鬼門關!”
隨著軍令連夜傳遍鹿之介大營。
一千生力軍連夜開赴前線,甲仗齊備、士氣高昂,和連日血戰疲敝的舊部迅速合編。帳內原本低迷的氣氛一掃而空,人人摩拳擦掌,只待次日破曉總攻。
山中鹿之介立於帳外高坡,望向夜色裡如巨獸橫臥的鬼門關。兩側絕壁如刀削,關口燈火星星點點,隱約可見守軍來回調動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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