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四日上午,美濃三人眾窮途末路之下,最終下定決心徹底倒向虎視眈眈的織田家。
其中,因此前有過反叛的安藤守就為求自保,並沒有第一時間同行前往清洲城,而是轉而朝著女婿所在的大高城前進。
同一時刻,竹中半兵衛也收到了來自岳父連夜送來的密信。
見軍情緊急,他片刻不敢耽擱,腳步匆匆地趕赴本丸求見主公小院長樹。
庭中廊下,侍女垂首躬身,輕聲回稟:“竹中大人,主公此刻正在二之丸練兵場,與大倉堪兵衛大人議事。”
竹中半兵衛聞言,不及多言,轉身便要往二之丸趕去。
恰在此時,一道清脆靈動的女聲自身後響起,攔斷了他的腳步。
半兵衛聞言,心中一驚,默默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只見身後,便是近日攪得城中文武皆束手的神秘女子——輝夜。
這段時日里,化名輝夜寄居城中的阿市,可謂是全然無半分貴族儀態,天真爛漫又肆意頑鬧。周遭的重臣武士們皆礙於主公,故而不敢苛責、訓斥,無奈只得紛紛避之不及,整個本丸上下,無人敢招惹這位“魔丸”。
“半兵衛,你這般急匆匆的,是去找小院子尋樂子嗎?”
竹中半兵衛心頭一緊,連忙搖頭,神色肅然,眼下軍國大事當前,哪裡有半分閒情嬉鬧。
話畢,他不欲多做糾纏,抬腳便欲快步離去。
“別走!”
輝夜見狀,當即提上草履,一身淡雅櫻花紋振袖隨風輕揚,快步追上前,纖纖素手緊緊攥住了竹中半兵衛的衣袖,力道不松分毫。
她眉眼帶著幾分委屈與嬌嗔,語聲軟軟的,卻透著執拗:“你們一個個都躲著我,就連小院子近來也日日在外奔波,不肯待在本丸。今日你不許跑,必須帶我一同去!”
衣袖被牢牢拽住,竹中半兵衛看著眼前糾纏不休的女子,滿心無奈,只得輕嘆一聲,無奈應允。
隨後,二人結伴穿過廊道,行至二之丸西側的一塊空地裡。
開闊的練兵場上,陣列森嚴,數百餘常備足輕軍列整齊,肅立待命。
而小院長樹與大倉堪兵衛二人則立在陣前,低聲低語,似在研討練兵陣法與守備事宜。
未等竹中半兵衛上前見禮開口,身側的阿市已然搶先出聲,清亮的聲音劃破練兵場的靜謐。
“小院子,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二人的腳步聲與話音,已然驚動了陣前議事的兩人。
小院長樹聞聲側過身形,目光先是淡淡掃過拽著竹中半兵衛衣袖、一臉好奇的阿市,隨即落至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的竹中半兵衛身上。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側的大倉堪兵衛暫且暫停商議。
“半兵衛,何事如此急迫?”
得了准許,竹中半兵衛輕輕掙開阿市的手,上前躬身半步,刻意壓低話音,避開場中一眾足輕耳目,沉聲稟報。
“主公,美濃局勢大變。前幾日,稻葉山城發動內亂,美濃三人眾全員倒戈,盡數歸降於織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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