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828章 招工名單貼出後(1)

作者:頂牛·2天前

巷口的電線杆上掛著盞路燈,燈泡瓦數小,光暈黃濛濛的,照得水泥地面一片渾濁。秦淮茹站在燈底下,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疊在牆根一摞碎磚頭上。天已經黑透了,衚衕裡飄著各家各戶刷鍋水的泔味,混著煤球爐子沒燒透的煙氣。她手裡攥著那張招工名單的邊角,紙是下午從加工點門口揭下來的,折了三折,攥得發軟,指縫裡沁出汗,把油印的字跡洇開一小團。

名單上沒有她。蘇婉清的名字排在第三個,墨油印得重,筆畫粗黑,像用指甲掐出來的。她站了很久,久到路燈鎢絲閃了兩下,才轉身往回走。路過加工點門口時又停了腳,鐵皮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白光,裡面有人說話,聽不真切。她沒湊近,繼續走,拐進外院時腳步慢了半拍,鞋底蹭著門檻石,蹭出一聲悶響。

易中海家的門虛掩著,門板與門框之間夾著一線燈光。秦淮茹推門進去,易中海正坐在桌邊擦卡尺,油布鋪在桌面上,尺身橫著,他捏著棉紗從刻度槽裡往外帶鏽末,動作慢,一節一節地推。桌上擱著半搪瓷缸涼茶,缸底沉著茶葉梗,缸壁一圈深褐色的茶垢印。他聽見腳步沒抬頭,棉紗在卡尺尖上繞了半圈,才擱下來。

“名單看了。”秦淮茹站在桌對面,沒坐。她把那張折軟的紙放在桌角,紙邊翹著,壓住了油布一角。

易中海把卡尺往桌上一擱,金屬碰木頭,脆響。“陳啟明把蘇婉清塞進去,是想讓蘇婉清管賬。”他手指點了點桌面,指甲蓋在木紋上叩了兩下,“賬本在誰手裡,加工點就是誰的。”

秦淮茹沒接這個話。她盯著桌上那把卡尺,尺身上有一道劃痕,很深,是早年車工件時崩的。“我有辦法讓蘇婉清自己退出。”她說,聲音不高,尾音壓在嗓子眼裡,“條件是——你幫我把賈東旭的工傷撫卹金提一檔。”

易中海沒接話。他伸手拉開抽屜,抽屜滑軌發澀,拉出一半卡了一下,他用手掌託了託屜底才全拉開。裡面碼著幾個信封、一盒回形針、半卷醫用膠布。他從最底下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已經拆過,糨糊印子發硬發亮,邊角磨得起毛。他把信封擱在卡尺旁邊,信封上沒寫字,正面只蓋了一個模糊的郵戳,日期看不清。

“你拿著這個去找許大茂。”易中海把信封往秦淮茹那邊推了推,手指按著信封一角,“讓他往廠裡遞。”

秦淮茹接過信封,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封口處有撕開的毛邊。她沒問裡面是什麼,把信封對摺,塞進褂子內側口袋,口袋布薄,信封稜角硌著肋骨。她從另一個兜裡摸出一張工業券,票面皺巴巴的,邊角卷著,是最後一張。她放在桌上,易中海沒動,他老婆從裡屋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把工業券捏起來,對著燈照了照水印,摺好揣進兜裡,轉身又進了裡屋,門簾晃了兩下。

秦淮茹出了易家,外院走廊的燈壞了,黑著,她摸著牆走,手指蹭了一溜牆灰。到家門口時聽見屋裡有孩子哭,是槐花,聲音悶悶的,像蒙著被子。她推門進去,棒梗正蹲在灶前添煤,爐膛裡火苗躥起來,映得他臉上明暗不定。秦淮茹沒說話,徑直進了裡屋,把門簾拉嚴。

當晚許大茂在放映室拆開信封。放映室是廠裡辦公樓後面一間偏廈,窗戶糊著報紙,透不進光。他坐在倒片臺前,檯面上擱著兩盤待檢的膠片,鐵盒蓋敞著,膠片拖出一截,在臺燈下泛著暗藍的反光。他把信封裡的東西倒在臺面上,是兩張泛黃的講義紙,紙邊脆得髮捲,摺痕處已經裂開。紙角蓋著藍印,橢圓形,印油褪成灰藍色,但字還清楚——“京北大學藏書”。

許大茂把紙翻過來對著檯燈照,藍印旁邊有一行鉛筆字,筆尖鈍,寫得輕,要側著光才看得清:“第十二箱,第七冊”。他認得這個字。蘇婉清在街道小學代課時,他去找過她一次,替鄰居孩子捎假條,蘇婉清在假條背面寫了回執,字跡跟這個一模一樣,橫折的彎鉤帶一點往上挑的弧度。他放下講義紙,從褲兜裡摸出那沓電影票底子,票根用橡皮筋勒著,厚厚一摞,橡皮筋已經發黏,粘著票面掉下來的紅紙屑。他把票根塞進放映機下面的鐵皮櫃,櫃門合上時鉸鏈響了一聲,在空屋子裡格外刺耳。

講義紙他沒鎖,攤在臺面上,拿一個空膠片盒壓著。窗外傳來夜班工人換崗的腳步聲,踢踢踏踏過去,又靜下來。檯燈照著那兩張紙,藍印在光裡顯得更淡了,像褪色的布。許大茂坐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講義紙翻了個面,背面什麼都沒有,只有紙漿裡嵌著幾絲麻纖維,在燈下看得分明。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糊窗的報紙撕開一個角。外面黑著,對面食堂的煙囪還冒著餘煙,細細一縷,被風扯散了。他把報紙重新按回去,手掌在紙面上抹平,糨糊早就幹了,邊角翹著,按不住。

第二天中午食堂打飯,許大茂端著搪瓷碗湊到何雨柱的視窗。何雨柱正往菜盆裡舀白菜粉條,大鐵勺碰著盆沿,噹噹響。許大茂把碗往前遞了遞,說:“你那個陳啟明,讓蘇婉清管賬,蘇婉清家裡可藏著禁書。”

何雨柱舀菜的手沒停,粉條掛勺,他抖了抖,扣進許大茂碗裡,湯汁濺出來一滴,落在許大茂手背上。“你管人家藏什麼書。”何雨柱把勺往鍋邊一磕,轉身去端另一盆土豆。

許大茂碰了個軟釘子,端著碗在視窗站了兩秒,後面排隊的人推了他一把。他讓開,走到食堂角落的桌子坐下,筷子在碗裡攪了攪,沒吃。等何雨柱從後廚出來倒泔水,許大茂又湊上去,這回壓著嗓子:“你得再給我點東西,光兩頁紙不夠。”

何雨柱把泔水桶往地上一墩,桶底磕著水泥地,濺出幾滴渾水。“你找秦淮茹去。”他拿圍裙擦手,擦了兩下又停住,“你手裡到底攥著什麼?”

許大茂沒答,端著碗走了。何雨柱看著他的後腦勺,勺柄在手裡轉了個向。

下工後何雨柱沒回家,拐到加工點找陳啟明。陳啟明正在農場裡給新一茬小白菜間苗,蹲在壟溝裡,手指捏著弱苗根,一株一株往外提,根上帶的土抖落在壟幫上,碎碎的。何雨柱蹲在地頭,拿一根草莖剔牙,說:“許大茂今天問我蘇婉清的事,他手裡好像有東西。”

陳啟明把間下來的弱苗攏成一堆,苗葉嫩,堆在壟頭泛著淺綠。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土末從指縫裡落下去。“許大茂手裡有東西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先找你。”

何雨柱把草莖吐了,草莖落在地頭,滾了兩滾沾上土。“他以為我跟蘇婉清走得近。”

“你跟蘇婉清本來就走得近。”陳啟明彎腰把苗堆往壟溝裡推了推,蓋上一層薄土,“加工點招工那天你替她搬過桌子。”

何雨柱站起來,褲腿上沾的土拍了兩下沒拍淨。“那不一樣。”

陳啟明沒接這個話。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偏西,雲層薄,透出灰白的光。他轉身往工具棚走,走了兩步又停下,沒回頭:“你去跟蘇婉清說,讓她把床板底下剩下的東西全燒了,一頁別留。”

何雨柱站著沒動,草莖還在地上,沾了土,被風吹得翻了個面。

“她捨得嗎?”何雨柱問。

“你就說是我說的。”陳啟明進了工具棚,拿出一個鐵皮桶,桶裡裝著拌好的草木灰,他拎著桶往菜地走,經過何雨柱身邊時腳步沒停,“燒了比被人翻出來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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