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816章 區里來的電話(1)

作者:頂牛·2天前

陳啟明把材料攤在街道辦那張掉了漆的辦公桌上時,周幹事正端著搪瓷缸子從裡間出來。缸子外壁磕掉了一塊瓷,露出底下黑鐵的顏色,熱水汽從缸口冒出來,在周幹事下巴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他把缸子往桌角一擱,缸底在玻璃臺板上磕出一聲脆響,低頭掃了眼桌上那堆東西——農場記錄本、種子來源說明、加工點賬目,還有幾張翻拍照片,照片上易中海那本手抄冊的封面和末頁字跡都拍得清清楚楚。

“都帶來了?”周幹事問了一句,沒等陳啟明回答,自己先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缸子挪到左手邊,右手從抽屜裡摸出一支圓珠筆,筆帽咬在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區裡電話是昨天下午來的,文化科,姓錢,副科長。”

陳啟明站在桌子對面,沒坐。他把加工點賬目翻到最近三個月那幾頁,指尖點著“蔬菜去向”那一欄,順著一行行往下劃。“蔬菜去向全在這,每天出多少斤、送到哪個食堂、街道辦經手人簽收,一筆一筆都對應得上。街道辦有備案,您可以核。”

周幹事沒急著看賬目,先把那幾張翻拍照片拿起來,湊到窗戶透進來的光底下。照片是陳啟明昨晚在蘇婉清屋裡拍的,光線不好,手抄冊封面上“易秉忠”三個字有些發虛,但末頁那行“蘇師囑我保管,五七年秋”倒是拍得清楚。周幹事看了足有半分鐘,把照片放下,又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汽撲在他眼鏡片上,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

“錢副科長問了三個事,”周幹事把眼鏡重新架上鼻樑,視線從照片移到陳啟明臉上,“農場土地來源,蔬菜去向,還有——有沒有跟有問題的人來往。”

他說最後半句時,語氣放輕了,圓珠筆在指間轉了一圈。陳啟明注意到周幹事說“有問題的人”時,眼睛沒看他,而是瞟了一眼窗外。窗外是街道辦的後院,一棵老槐樹的枝丫伸到二樓窗臺附近,樹影在玻璃上晃。

“土地來源,農場記錄第一頁就有。種子來源說明在第二頁,山東那邊農科所調的種,介紹信影印件附在後面。”陳啟明把記錄本往前推了推,“蔬菜去向,加工點賬目和街道辦備案對得上。至於來往的人——”

他頓了一下,右手從褲兜裡摸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展開放在桌上,是街道辦上個月開的介紹信存根,上面寫著“茲介紹我街道居民陳啟明前往區農科所聯絡良種事宜”,底下蓋著街道辦的紅章。

“我所有對外聯絡,都透過街道辦開介紹信。周幹事您經手的,一共四封。”

周幹事接過存根看了一眼,摺好夾進自己桌上的資料夾裡。他沉默了幾秒,手指頭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然後拿起電話聽筒,撥了區裡的號碼。電話接通前,他轉頭對陳啟明說了一句:“你先坐著等。”

陳啟明在靠牆的長椅上坐下來。椅子是硬木的,坐板中間凹下去一塊,磨得發亮。他後背靠著牆,牆皮上有一道從天花板延伸下來的細裂縫,和昨天蘇婉清學校走廊裡那道很像。電話裡周幹事的聲音不高,陳啟明只能聽見幾個詞——“農場”“備案”“沒問題”——周幹事說話時身體側向窗戶,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握聽筒,肩膀微微繃著。

大約三分鐘後,周幹事掛了電話,轉過身來,臉色比打電話前鬆了一些,但眉心還皺著。他走回桌前,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又放下,水已經溫了,缸口那圈水汽早散了。

“我跟錢副科長說了,你的情況我們清楚,沒有問題。”周幹事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他停了一下,手指頭在缸子把上捏了捏,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要不要說。

陳啟明沒接話,等著。

“錢副科長在電話那頭說——”周幹事抬起眼看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提醒,又像是試探,“‘那蘇婉清呢,她父母的書還在她手裡吧’。”

這句話落下來,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窗外老槐樹上有一隻麻雀撲稜了一下翅膀,樹葉沙沙響了一陣,又靜了。陳啟明臉上的表情沒變,但他擱在膝蓋上的右手收攏了一下,指節微微發白。周幹事把缸子裡最後一口水喝完,缸底在玻璃臺板上又磕了一下,這次聲音悶,因為缸子空了。

“材料先放我這,”周幹事把桌上的東西歸攏成一摞,拿過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往裡裝,“你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錢副科長那邊,我再找機會說。”

陳啟明站起來,把長椅上的坐墊布撫平——那布是街道辦自己縫的,藍布面子上印著白色的小碎花,洗得發白,邊角起了毛。他走到門口時,周幹事在後面說了一句:“陳啟明。”

他回頭。

“易中海那個手抄冊的事,先別往外說。”周幹事把檔案袋口上的線繩繞了兩圈,手指頭勒得發紅,“照片留我這,你手裡還有沒有底片?”

“沒有底片,就這一份翻拍。”

“那行。”周幹事把檔案袋放進抽屜,鎖上,鑰匙在鎖孔裡轉了一圈,咔嗒一聲。

陳啟明從街道辦出來時,下午的太陽已經偏西了。臺階上有幾片槐樹葉子,踩上去沙沙響,他走到人行道上,先往左看了一眼——郵局在街道對面,綠色門框,玻璃窗上貼著“電報 匯款”四個紅字,窗臺下停著一輛二八大槓,車後架上綁著一隻竹筐。然後他看見了蘇婉清。

她站在郵局門口,背對著他,穿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右手攥著一張紙,紙邊被捏得起了皺。她沒回頭,但肩膀繃得很直,頭微微低著,像是在看手裡的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看。郵局門口那盞燈還沒亮,玻璃窗上映出街對面房屋的倒影,灰濛濛的一片。

陳啟明走下臺階,鞋底在人行道的水泥磚上踩出幾聲悶響。他走到街中間時,蘇婉清像是聽見了腳步聲,肩膀動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唇抿得緊,下唇上有一道淺淺的牙印。她把手裡的紙遞過來,沒說話。

那是一封電報,只有一行字,發報地址是蘇婉清父親下放的那個農場。電文寫的是:“書若在,交秉忠。”

陳啟明看完,把電報摺好,遞還給她。蘇婉清接過去,重新攥在手裡,指頭把紙邊又捏緊了一圈。兩人站在郵局門口,街上有個人騎著腳踏車過去,車鈴響了兩聲,叮叮的,聲音在傍晚的空氣裡盪開又散掉。

“錢副科長,”陳啟明開口,聲音不高,“跟易中海是一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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