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809章 膠片盒第三格(1)

作者:頂牛·2天前

蘇婉清把紙條遞過來時,指尖在紙邊捏出了汗印。那張紙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邊緣帶著毛茬,上面只有一行字——“放映機膠片盒第三格”。字是鉛筆寫的,筆畫歪斜,像是被人揉過又展平,紙面上還留著幾道摺痕。

陳啟明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有個模糊的指印,紋路被汗水洇花了。他看了蘇婉清一眼,蘇婉清沒說話,只是把手裡那摞作業本往胸口收了收,眼睛往院門口掃了一下。許大茂被停職三天,今天第二天,放映室的門鎖著,鑰匙在宣傳科掛著。

“現在去。”陳啟明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從門後掛鉤上取下外套。蘇婉清站著沒動,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粉筆灰的袖口,說:“我第三節有課,二十分鐘。”陳啟明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沒走正街,從軋鋼廠北邊的小門繞進去。小門是給夜班工人留的,白天沒人看,鐵柵欄上纏著鐵絲,陳啟明用手抬了一下,讓蘇婉清先過。

放映室在厂部辦公樓後身,平房三間,外牆刷了綠漆,漆皮起了泡,露出底下的灰磚。門鎖是掛鎖,鎖鼻上掛著個鐵牌,寫著“宣傳科”。蘇婉清從兜裡摸出鑰匙,銅的,齒口磨得發亮。她插進去擰了一下,鎖簧彈開的聲音在走廊裡格外響。

屋裡一股膠片和灰塵混在一起的氣味。靠牆一排鐵皮櫃,櫃頂堆著舊海報,捲成筒用麻繩捆著。放映機架在屋子中間,機身蓋著白布,布上落了薄灰,但機器右側的散熱孔周圍乾淨,像是最近有人擦過。蘇婉清走到放映機前,彎腰看底下的膠片盒。那是個鐵皮方盒,分三格,第一格空著,第二格塞著半卷廢膠片,第三格關著,搭扣上掛著一截細銅絲,擰成了麻花狀。

陳啟明伸手把銅絲解開,開啟第三格。裡面塞著一卷底片,用黑紙包著,紙邊用膠布粘住。他把黑紙剝開,底片卷得緊實,對著窗戶光看,第一張是背影——一個人從泵房側門出來,灰布褂子,肩膀微駝,右手插兜。陳啟明認得那是自己,時間是半個月前,那天他剛把泵房後面的空地翻出來準備育秧。

他往下拉底片,第二張、第三張,都是背影,有進大棚的,有在院門口彎腰撿東西的。每張底片邊緣都用針尖劃了個小三角,三角旁邊標著日期,從半個月前到三天前,一共七張。最後一張是三天前傍晚,他站在大棚門口,手裡端著一盆水,臉側過去,只拍到半個輪廓。底片背面用圓珠筆寫了個“陳”字,筆畫壓得重,把片基都頂出了凸痕。

“七張,跨度半個月。”陳啟明把底片捲回去,重新包好黑紙,放回第三格。蘇婉清站在旁邊,手插在兜裡,眼睛看著鐵皮櫃頂上那摞海報。她忽然伸手把最上面一卷抽出來,展開看了一眼。海報是《地道戰》的宣傳畫,邊角卷著,但背面用鉛筆寫了幾個字——“泵房後,夜”。字跡和紙條上的一樣,鉛筆寫的,筆畫歪斜。

“他拍了你半個月,你一點沒察覺?”蘇婉清把海報捲回去,放回原處,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陳啟明沒接話,從兜裡摸出學校那臺舊相機,是蘇婉清從教具室借的,海鷗牌,皮腔有裂縫,用黑膠布纏了一道。他把底片從黑紙裡抽出來,對著窗戶光,用相機翻拍。每拍一張,他就把底片轉一個角度,快門聲在空屋子裡顯得又脆又幹。

拍到第五張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皮鞋後跟磕在水泥地上,由遠及近,在門口停住了。陳啟明手沒停,把第六張翻拍完,才把底片卷好塞回第三格。蘇婉清已經站到了門邊,手按在門把上,但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許大茂站在門口,左手提著個網兜,兜裡裝著兩個鋁飯盒,右手還攥著鑰匙。他看見蘇婉清,愣了一下,又看見陳啟明站在放映機旁邊,臉色從愣轉紅,從紅轉青。他把網兜往地上一擱,飯盒磕在水泥地上響了一聲,大步跨進來,伸手就把膠片盒從陳啟明手邊搶過去。

“你們私闖放映室。”許大茂把膠片盒抱在胸前,手指頭摳著搭扣,指節發白,“我告到厂部去,陳啟明,你等著。”

陳啟明沒動,手垂在身側,相機還掛在脖子上,皮腔上的黑膠布翹起一個角。他看著許大茂,聲音不高:“你告,正好讓厂部看看你拍這些幹什麼用。”

許大茂的手頓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膠片盒,搭扣沒扣緊,銅絲還掛在上面,擰成的麻花已經鬆了。他的拇指在搭扣上來回蹭了兩下,指腹上沾了鐵鏽。蘇婉清站在門邊沒說話,手從門把上放下來,插回兜裡,眼睛看著地上那網兜裡的鋁飯盒。飯盒蓋沒蓋嚴,露出半截饅頭,饅頭皮上印著指頭印。

許大茂的喉結動了一下,手一鬆,膠片盒從懷裡滑下去,砸在水泥地上,搭扣彈開,底片卷滾出來,黑紙散了一地。七張底片散在灰撲撲的地面上,有的正面朝上,有的反面朝上,那個“陳”字露在外面,圓珠筆的凸痕在窗戶光裡看得很清楚。

許大茂蹲下去撿,陳啟明用腳踩住其中一張。許大茂抬頭,汗珠子從鼻樑上滑下來,滴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個深色圓點。他沒有再搶,反而笑了一下,嘴角扯著,眼睛沒笑。

“陳啟明,你以為就我一個人盯著你?”許大茂松開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易中海給我塞過兩回電影票,讓我拍你夜裡幾點回院。票是紅星電影院的,後排座,我看了,但底片是我自己拍的,他沒讓我拍這麼細。”

陳啟明把腳鬆開,彎腰把那張底片撿起來,連同地上散著的其他幾張一起收攏,放回膠片盒裡。他把搭扣扣上,銅絲隨手扔在鐵皮櫃頂上。蘇婉清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很平:“易師傅讓你拍,你就拍?”

許大茂別過臉,看窗外。窗外是厂部辦公樓的後牆,牆上爬著枯了的爬山虎,藤蔓在磚縫裡留著深褐色的印子。他沒接蘇婉清的話,彎腰把網兜撿起來,飯盒蓋好,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檻那兒又停住了,背對著他們說:“膠片盒第三格,鑰匙在宣傳科老王那兒還有一把,你們走的時候把鎖掛回去。”

他走了,皮鞋聲在走廊裡響了一陣,然後被外面的風聲蓋過去。蘇婉清走到門口,把門關上,門栓有點松,晃了一下才插進槽裡。陳啟明把相機取下來,放在放映機旁邊的鐵皮櫃上,櫃面有層薄灰,相機底蓋壓出一個方印。

“翻拍的底片我帶回學校洗。”蘇婉清把相機拿起來,揣進挎包裡,挎包帶子斷了一股線,她用別針彆著。陳啟明點頭,把膠片盒放回第三格,鎖釦掛上,銅絲沒再擰。兩人出了放映室,蘇婉清把掛鎖鎖好,鑰匙在鎖孔裡轉了一圈,拔出來時帶出一小撮鐵鏽末。

走到廠北小門時,蘇婉清忽然停住,低頭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沾了放映室地上的灰,灰裡混著一點黑紙屑。她彎腰把紙屑拈掉,直起身說:“許大茂最後那句話,你聽出什麼了?”

陳啟明把鐵柵欄門推開,讓蘇婉清先過。鐵絲刮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白印。“鑰匙還有一把在老王那兒。”他說,“易中海能拿電影票讓許大茂拍我,也能拿別的讓老王開門。”

蘇婉清沒接話,兩人沿著北牆根往院方向走。牆根下堆著碎磚頭和煤渣,一隻野貓從煤堆上跳下來,躥進牆洞。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蘇婉清挎包上的別針晃了晃,針尖在布面上扎出個小孔。

快到院門口時,陳啟明看見趙師傅蹲在牆根下修車,扳手擱在膝蓋上,面前攤著油布,螺絲排成三列。趙師傅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擰螺絲,扳手卡在軸頭上,發出短促的金屬摩擦聲。陳啟明沒停步,進了院門,蘇婉清往學校方向走了,挎包帶子上的別針在風裡閃了一下。

院裡的老槐樹落了一地葉子,賈張氏正拿著笤帚掃,掃到陳啟明家門口時停住了,笤帚頭戳在門檻上,眼睛往他臉上掃了一下。陳啟明沒看她,掏鑰匙開門,門軸轉動的聲響裡,他聽見賈張氏在背後嘟囔了一句,沒聽清,只看見笤帚在地上劃拉了兩下,把葉子往自家那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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