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808章 公章上的指紋(1)

作者:頂牛·2天前

周幹事把申訴材料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在紅戳邊緣。那戳子蓋得偏,圓邊壓住“組”字最後一筆,印泥洇出去一圈,像水浸過的牆皮。他指著一處模糊紋路讓陳啟明看——半個指紋嵌在紅泥裡,紋線斷在“組”字上,斷口整齊,是印泥蘸多了之後用力按下去的痕跡。

“左手拇指。”陳啟明說。

周幹事沒接話,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白紙,把趙師傅剛才按的手印擱在旁邊。趙師傅的右手拇指紋路朝右旋,紅戳上的朝左旋,走向完全相反。趙師傅自己湊過來看了一眼,把手在褲腰上蹭了蹭,說:“我右撇子,蓋章從來用右手,這章我三個月沒碰過。”

周幹事把材料合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一口,缸底在玻璃板上又刮出尖細一聲。“秦淮茹昨天說章是她自己蓋的,今天得再叫她來一趟。”

秦淮茹被叫進街道辦時,手裡還攥著半塊玉米麵餅子。她站在周幹事辦公桌前,餅子用油紙包著塞進褂子口袋,手指頭在衣襟上蹭了兩下。周幹事把材料推過去,她低頭看,看了很久,久到周幹事把搪瓷缸裡的水喝完了。

“這章是許大茂幫我借的。”秦淮茹抬起頭,眼睛紅了,但沒哭出來,“他說趙師傅那兒好說話,我去借,趙師傅肯定不給。他幫我借的,我就負責寫材料,寫完了拿給他看,他說行,我就蓋了。”

周幹事問:“許大茂幫你借章,他圖什麼?”

秦淮茹別過臉,看牆角那摞舊報紙。報紙用麻繩捆著,繩結上落了灰。“他說易師傅交代的,易師傅說陳啟明的農場來路不正,得有人往上遞材料。許大茂說他幫我跑腿,材料遞上去,街道辦查了,陳啟明要是倒了,院裡分菜分糧的事就還是易師傅說了算。”

周幹事拿筆在本子上記,筆尖劃過紙面,沙沙響。他寫完抬頭,說:“你先回去,這幾天別出院子。”

許大茂被停職的訊息是下午傳到院裡的。厂部來人通知時,許大茂正在放映室擦鏡頭,擦鏡布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又掉了一次。來人讓他交出放映室鑰匙,他攥著鑰匙串不鬆手,鑰匙上拴著一截紅塑膠繩,繩頭燒過,結了個疙瘩。來人把鑰匙從他手裡抽走,他站在原地沒動,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

晚上他在院裡罵了整整一夜。先罵秦淮茹,說她“拉人墊背,寡婦心腸比煤渣還黑”,又罵易中海,說“八級鉗工了不起?拿我當槍使,出了事縮得比烏龜快”。罵到後半夜,聲音啞了,坐在自家門檻上,手裡攥著那根紅塑膠繩,繩結被他指甲摳散了,塑膠絲一根根翹起來。傻柱從食堂回來,路過他門口,許大茂抬頭看了他一眼,傻柱沒理他,推門進了自己屋。門栓插上的聲音很響,許大茂在門檻上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散開的塑膠繩扔進牆根煤渣堆裡。

第二天清早,蘇婉清去井臺打水,路過秦淮茹家後窗。窗臺下堆著幾塊碎磚,磚縫裡塞著爛菜葉和煤灰。她彎腰提水桶時,看見碎磚旁邊有一團揉皺的紙,紙是廠工會信箋的頁尾,有廠徽水印。她把水桶擱下,把紙團撿起來,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鉛筆寫的,筆畫很輕——“放映機膠片盒第三格”。

蘇婉清把紙條摺好,夾進作業本里。她打滿水往回走,路過陳啟明家門口,腳步頓了一下。陳啟明正蹲在門檻上磨鐮刀,磨石上澆了水,泥漿順著石槽往下淌。蘇婉清沒說話,把作業本往他膝蓋上一擱,轉身進了自家門。陳啟明翻開作業本,紙條夾在第三頁和第四頁之間,他看了一眼,把鐮刀從磨石上拿起來,刃口在日頭下反了一道白光。

他進屋把紙條遞給陳啟明。陳啟明坐在桌邊,就著窗戶光看那行鉛筆字,字跡潦草,“三”字最後一橫拖得長,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有一道摺痕,摺痕裡嵌著一點紅印泥,和申訴材料紅戳上的印泥顏色一樣,發暗,兌過水。

“許大茂的放映室鑰匙交了,但膠片盒還在裡面。”蘇婉清站在桌邊,手指按在作業本封面上,指甲蓋泛白,“周幹事說停職三天,三天之內厂部要派人清點放映室器材。”

陳啟明把紙條摺好,沒夾進作業本,而是塞進自己上衣口袋。口袋裡有半截鉛筆和一張疊成方塊的糧票,他把糧票掏出來擱在桌上,紙條塞進去,按了按口袋底。蘇婉清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窗外傳來秦淮茹喊孩子吃飯的聲音,聲音尖細,穿過窗紙時被濾掉一層,聽著悶悶的。

“膠片盒第三格。”陳啟明站起來,把磨好的鐮刀掛到門後釘子上,“許大茂拍的那些底片,應該就在第三格。他昨晚罵了一夜,沒提膠片的事,說明東西還在。”

蘇婉清把作業本拿起來,手指在封面上蹭了蹭,蹭掉一道灰印。“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今晚。”陳啟明從碗櫃頂上取下玻璃瓶,瓶裡的水還剩半瓶,他對著窗戶光晃了晃,水底沉著一層細沙,“許大茂停職,放映室鑰匙在厂部,但窗戶插銷是壞的,上個月我去修過,知道怎麼開。”

蘇婉清把作業本抱在胸前,退了一步,背抵住門框。門框上貼著一張舊年畫,畫邊捲起來,露出底下的白牆。她看著陳啟明把玻璃瓶放回碗櫃,又看著他從抽屜裡翻出一雙手套,手套指頭磨破了,露出裡面的棉絮。

“我跟你去。”她說。

陳啟明沒回頭,把手套塞進褲兜。“你在外面看著,有人來就敲窗戶,三下。”

蘇婉清點了一下頭,作業本從胸前滑到腰側,她用胳膊夾住。窗外秦淮茹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是在罵孩子把煤核撒了一地。傻柱的廚房裡飄出蔥花味,混著煤煙,從窗紙縫裡鑽進來。陳啟明把鐮刀從門後取下來,換了一把小號螺絲刀揣進兜裡,螺絲刀柄上纏著黑膠布,膠布邊緣翹起來,粘著幾粒鐵屑。

他走到門口,腳踩在門檻上,回頭看了蘇婉清一眼。蘇婉清站在桌邊,作業本還夾在胳膊底下,另一隻手把滑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耳垂上有一道紅印,是鉛筆壓的。兩個人誰也沒再說話,屋外傻柱的鍋鏟碰著鐵鍋,噹噹響了兩聲,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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