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811章 一兜子蘋果(1)

作者:頂牛·2天前

趙師傅把那兜蘋果擱在陳啟明家門檻上時,手指頭在網兜繩結上多繞了兩圈才鬆開。蘋果是紅玉品種,個頂個勻稱,網兜勒出的菱形印子嵌在果皮上,像一排細密的牙印。陳啟明正蹲在灶前捅爐子,鐵鉤子戳進煤核縫裡,火星子從爐口竄出來,落在青磚地上亮了一下就滅了。

“易中海家屬送來的,”趙師傅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藍布工裝褲膝蓋處還沾著車床甩出來的鐵屑末子,“說是給你賠禮,以前的事都是誤會。”

陳啟明沒起身,鐵鉤子還攥在手裡,鉤尖上掛著一小塊燒透的煤渣。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兜蘋果,網兜是尼龍繩編的,白繩子上染了幾道紅,是蘋果蹭出來的汁水。趙師傅站在門檻外,腳上那雙黑布鞋鞋幫子塌了半邊,後跟處磨出了毛邊。他見陳啟明沒接話,自己先蹲下來,手指頭撥開網兜結,從裡面掏出一個蘋果翻看。

蘋果底部貼著張白底紅字的價籤,供銷社的印章蓋在“0.15”上面,印泥洇了一小塊。趙師傅把價籤翻過來對著窗戶光,眯著眼看了幾秒,嘴角往下撇了撇。他把蘋果放回網兜,手指頭在價簽上彈了一下。

“三天前買的。”陳啟明說。他把鐵鉤子擱在爐臺上,鉤尖上的煤渣已經涼了,灰白色,一碰就碎。趙師傅沒接這個話頭,蹲在那兒把網兜重新紮好,繩子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他老伴是五天前被易中海家屬接走的,說是去幫著照看兩天外孫,走的時候只帶了個藍布包袱,裡面塞了兩件換洗衣裳。趙師傅那兩天在廠里加班趕一批急件,回到家冷鍋冷灶,自己下了把掛麵,醬油瓶底子磕了半天才倒出幾滴。

“你處理,我不吃這口。”趙師傅站起來,膝蓋咔地響了一聲。他提著網兜往陳啟明家牆角的柳條筐裡一倒,蘋果滾進去,撞在筐壁上發出悶響,有一個滾到筐底,被之前放著的半棵白菜擋住了。趙師傅倒完蘋果,把空網兜疊了兩折,揣進自己褲兜裡,轉身就走。走到院門口又停了一下,手扶著門框,門框上的漆皮被他拇指蹭掉一小片。

“老易這人,”趙師傅沒回頭,“當年我老伴住院,他幫著跑過兩回醫院。可這回——”他把後半句嚥了回去,抬腳跨出院門,布鞋底在門檻上磕了一下,鞋尖上沾的灰簌簌落下來。

陳啟明看著柳條筐裡那堆蘋果,紅玉的果皮在灶火映照下泛著暗光。他喊了一聲何雨柱。何雨柱從自己屋裡探出腦袋,手裡還攥著半塊饅頭,腮幫子鼓著。陳啟明指了指筐:“洗了,切塊,院裡孩子一人一塊。”

何雨柱把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饅頭渣,走過來拎起柳條筐。他掂了掂分量,嘴裡含含糊糊說了句“得嘞”,轉身往水龍頭那邊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筐裡揀出最大的那個蘋果,在衣襟上蹭了蹭,塞進自己兜裡。陳啟明看了他一眼,何雨柱咧嘴一笑:“我嚐嚐甜不甜,別給孩子吃壞的。”

水龍頭在院中間,鐵管子凍了一冬天,剛化開沒多久,放出來的水帶著鐵鏽色。何雨柱把蘋果倒進搪瓷盆裡,水漫過果面,紅玉的皮色在水裡更豔了。他拿菜刀在案板上切,刀起刀落,果塊大小不均,有幾塊帶著核,有幾塊只削下來薄薄一片。院裡孩子已經圍過來了,前院劉家的小子,中院張家倆閨女,還有後院的栓子。何雨柱拿個粗瓷碗裝著,一人手裡塞一塊,孩子們接了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賈家三個小的站在自家門口,大的那個叫槐花,手攥著門框,眼睛盯著何雨柱手裡的碗。何雨柱切到最後一個蘋果時,刀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陳啟明。陳啟明正蹲在灶前重新生火,報紙引子塞進爐膛,火苗舔著煤核邊緣,發出細碎的噼啪聲。他沒抬頭,只說了一句:“分完。”

何雨柱把最後幾塊分給了栓子和劉家小子,碗底只剩下一小片帶著核的。他拿起來自己啃了,核上留的果肉不多,他啃了兩口就扔進灶膛裡,火苗躥了一下,把果核吞了。賈家三個孩子還站在門口,槐花最大,十歲出頭,嘴唇抿著,眼睛從何雨柱的空碗移到陳啟明背上,又移回自己家門口。秦淮茹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槐花身後,一隻手搭在門框上,手指頭攥著門簾邊,藍布門簾被她扯得變了形。

她沒說話。陳啟明也沒看她。院裡其他孩子還在嚼蘋果,有個小的把果塊掉在地上,撿起來吹了吹又塞進嘴裡。秦淮茹站了大概有半分鐘,門簾在她手裡越攥越緊,指節發白。然後她轉身回屋,門簾甩下來打在門框上,簾子下襬的鐵墜子磕在門檻上,噹啷一聲。槐花跟著縮回屋裡,門從裡面插上了,門閂落進槽裡的聲音很悶。

陳啟明往爐子裡添了塊煤,煤塊壓下去,火苗從縫隙裡鑽出來,比剛才穩了。何雨柱把搪瓷盆裡的水倒進泔水桶,盆底磕在桶沿上,聲音空落落的。他走過來蹲在陳啟明旁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想說什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從兜裡摸出那個大蘋果,在手裡轉了兩圈,最後擱在灶臺上。

“留著。”何雨柱說完就回自己屋了,門沒關嚴,留了道縫。陳啟明看著灶臺上那個蘋果,果皮上還留著何雨柱衣襟蹭出來的灰印子。他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果肉脆,汁水足,甜裡帶著一點酸。他嚼著,把剩下的半個擱在碗櫥頂上,那裡老鼠夠不著。

蘇婉清從苗圃回來時天已經擦黑了。她手裡攥著一把小白菜,根上還帶著溼土,土粒從指縫裡往下掉。她站在陳啟明家門口,沒進來,隔著門檻把菜遞過來。陳啟明接了,看見她袖口上沾著泥點,手背上有一道淺紅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刮的。

“靠牆那畦小白菜被人拔了十幾棵,”蘇婉清的聲音不高,但院裡安靜,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土坑邊留著布鞋印,女式的,鞋底花紋是波浪紋。”

她說完看了陳啟明一眼,又看了看灶臺上那半個蘋果,沒問蘋果的事。陳啟明把小白菜擱在案板上,菜根上的土簌簌落在案板面上。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門口,往院裡掃了一圈。秦淮茹家的窗戶亮著燈,燈光從窗紙裡透出來,昏黃的一團。窗紙上有個影子晃了一下,又沒了。

蘇婉清站在門檻外,鞋底上沾的泥已經幹了,在青磚地上留下兩個淺褐色的印子。她沒再說話,轉身往自己屋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偏過頭。

“那菜畦我重新撒了種,蓋了草簾子。”

陳啟明嗯了一聲。蘇婉清這才繼續走,推開門進去了,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在院裡拖了很長。陳啟明回到灶前,爐子裡的火已經矮下去了,煤核燒成了灰白色,只有最底下還亮著一點暗紅。他拿火鉤子撥了撥,火星子濺起來,落在灶檯面上,亮了幾下就暗了。灶臺上那個咬過的蘋果,果肉切面已經氧化成了淺褐色,像被誰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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