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527章 蘇婉清在苗圃等到後半夜(1)

作者:頂牛·10天前

蘇婉清沒回屋。

她從苗圃後牆繞過去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衚衕裡有人在收晾在繩上的被單,竹竿從牆頭抽出來,鐵叉子刮過磚面,發出一聲幹響。她腳步沒停,直接拐進苗圃的柵欄門,門軸轉了一下,底下蹭著門檻上的泥,發出悶悶的咯吱聲。她沒去工具棚,徑直走到香草畦旁邊的壟溝,坐下了。

壟溝裡的土還潮著,隔著棉褲能覺出涼意。她背靠工具棚後牆,牆是土坯的,外面抹了一層白灰,有幾處鼓了包,蹭在棉襖後背上沙沙響。她把棉襖裹緊,領子立起來,下巴抵住領口,右手伸進兜裡,摸到那包名單謄件的副本。紙包不大,用舊信封裝著,信封口拿飯粒粘住了,她捏了捏,裡面是厚厚一沓紙,邊角齊整,是她花了三個晚上抄出來的。她把信封換到左手,攥著,手背貼住膝蓋。

天全黑之後,衚衕裡傳來幾聲狗叫,先是一隻叫,後來兩隻跟著叫,再後來只剩一隻在叫,聲音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她聽見腳步聲,從衚衕口方向過來,踩在碎磚路面上,步子不快,鞋底和磚面蹭著走。那腳步走到苗圃後牆外面停了一會兒,她沒動,呼吸壓得很輕,後牆根下的乾草葉子被風吹得簌簌響,有幾根草莖從牆縫裡探出來,蹭著她的肩膀。腳步聲又響了,往北去了,慢慢聽不見。

月亮升到頭頂的時候,苗圃裡亮了一層白霜似的光。香草畦的壟溝被照出清晰的稜線,土塊上的碎泥粒一粒粒可見。被拔的那畦在月光下像一塊禿斑,翻起來的土顏色比旁邊的深,溼氣還沒散盡,畦埂上碼著的碎瓦片反射出灰白的光點。蘇婉清盯著那幾塊瓦片看了一會兒,眼睛發酸,眨了一下,再睜開時看見一個人影從衚衕方向走過來,繞過工具棚,站在畦邊。

陳啟明蹲下來,膝蓋彎下去的時候,褲腿繃緊了,腳底下踩著的碎土發出細碎的擠壓聲。他離她不到一步遠,身上帶著外面走路的涼氣,棉襖袖口蹭過畦邊的乾草,有幾根草莖彈回來,打在她手背上。

“你怎麼在這兒。”他說。

“我不放心。”蘇婉清說。

陳啟明沒接話。他蹲著,兩隻手垂在膝蓋前面,手指頭併攏又鬆開,指節上的泥印子還留著,是白天翻土時嵌進去的。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被拔的畦,月光把斷根的茬口照得發白,土裡還混著碎瓦渣。

“易中海攤牌了,”他說,“他要油紙。”

蘇婉清攥信封的手指緊了一下,信封邊角壓進掌心,留下一條印子。“給他嗎。”

“給他一半。真的我留著。”陳啟明從兜裡掏出那張被水洇過的油紙,紙面皺巴巴的,邊角捲起來,洇過水的地方顏色深,像一圈圈黃褐色的水漬。他遞給蘇婉清,“這張你收著,放你那兒比放我這兒安全。”

蘇婉清接過來。油紙在月光下透出淡淡的黃,摺痕處已經磨得發毛,她沿著原來的摺痕重新摺好,對摺再對摺,折成巴掌大一塊,掀開棉襖下襬,塞進內兜裡。內兜的布是粗白布,縫在棉襖裡子上的,兜口鬆了,她用指頭把油紙往裡推了推,推到兜底,掌心按了一下,確認不會掉出來。

陳啟明站起來,膝蓋響了一聲。他往苗圃北頭看了一眼,被拔的香草畦在月光下像一塊禿斑,翻起來的土塊邊緣已經幹了,顏色從深褐變成淺灰。畦埂上那幾塊碎瓦片還在,有一塊缺了角,斷口朝上。他收回目光,手插進褲兜,摸到那枚銅鑰匙,鑰匙在兜底磕了一下,發出細響。

“明天我去找周幹事,”他說,“把苗圃的賬目全部重新報一遍,讓街道辦派人來核。”

“那香草的事呢。”蘇婉清坐在壟溝上沒動,仰頭看他。月光從側面打過來,他半邊臉亮著,另半邊在陰影裡,鼻樑上有一道細紋,是白天皺眉留下的。

“香草的事不急,先把賬的事釘死。”陳啟明說。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頭張開。蘇婉清看著他的手,指腹上有幾道細口子,是白天碼瓦片時劃的,口子邊緣發白,沒出血。她把手遞過去,他攥住她的手腕往上拉,力道不輕不重,她借力站起來,膝蓋響了一下,褲子上沾的乾土簌簌往下掉。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苗圃。陳啟明走在前面,手插在兜裡,肩膀微微縮著,棉襖後襟有一塊蹭了牆灰,白撲撲的。蘇婉清跟在後面半步遠,右手隔著棉襖按在內兜的位置,油紙的稜角頂著手心。柵欄門在他們身後合上,門軸又響了一聲,底下的泥被蹭掉一塊,露出門檻底下的青磚邊。

衚衕裡靜悄悄的。路燈在巷口掛著,十五瓦的燈泡上蒙著灰,光暈發黃,照到影壁跟前只剩個模糊的輪廓。風吹過來,工具棚屋簷下掛的草簾子沙沙響,簾子邊角拍著土牆,一下,又一下。蘇婉清走到自家院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推門進去了。陳啟明站在影壁前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洞裡,然後偏過頭,目光掃過易中海那屋的窗戶。窗簾動了一下,又不動了。他收回目光,往自己屋走,腳底下踩到一塊碎瓦片,瓦片在磚面上滑出去,撞到牆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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