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帶着農場,拒絕吸血》第526章 易中海在影壁後面等陳啟明(1)

作者:頂牛·10天前

陳啟明從苗圃回來的時候,衚衕裡已經黑透了。路燈在巷口掛著,十五瓦的燈泡上蒙了一層灰,光暈發黃,照到影壁跟前就只剩個輪廓。他手裡攥著那包斷莖的報紙包,紙角被汗洇軟了,貼在手心裡。走到影壁跟前,他腳步沒停,餘光掃見影壁西側牆根下站著個人。

那人沒拄棍子,背靠著影壁牆,兩隻手揣在棉襖袖筒裡,臉在陰影裡看不清,只能看見棉帽耳朵耷拉著,帽簷壓到眉毛。陳啟明認出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左肩頭補了一塊灰布,針腳細密,是易中海的手藝。

“啟明,你過來。”易中海的聲音不高,像從牆縫裡滲出來的。

陳啟明站住了,沒急著動。他先把報紙包換到左手,右手插進褲兜,摸到那枚銅鑰匙的稜角,鑰匙上拴著根細麻繩,繩頭從兜口露出來一截。他走過去,在離易中海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地面上鋪著方磚,磚縫裡嵌著幹了的泥,有一塊磚角碎了,露出底下墊的沙土。

“工具棚那本賬,我拿了。”易中海說。

陳啟明沒接話。影壁牆上的磚雕在月光下顯出纏枝蓮的紋路,凹下去的線條裡積著灰,有幾處被雨水衝得發白。他盯著其中一朵蓮花的花心,那裡缺了一小塊磚,露出裡面粗糙的茬口。

“我知道。”陳啟明說。

“你知道就好。”易中海從袖筒裡抽出一隻手,在棉襖前襟上蹭了一下,又揣回去,“那本賬上寫的東西,牽扯的不止我一個人。賈東旭死了,賈張氏癱了,秦淮茹不知道底細。你要是捅出去,院裡這些老人一個都跑不掉。”

陳啟明把報紙包從左手換回右手,紙包邊角翹起來,他用拇指按平了。“易師傅,你是在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我是跟你商量。”易中海的頭從陰影裡偏出來一點,月光照到他的顴骨上,那裡的皮膚鬆弛,毛孔粗大,像風乾的橘子皮,“你把油紙給我,賬本我留著,咱們兩清。”

“油紙不在我身上。”

“在哪兒?”

“在蘇婉清那兒。”陳啟明說,“她要是明天早上見不到我,就會把油紙交到街道辦。”

易中海沉默了幾秒。影壁後面傳來一聲悶響,是風把誰家窗臺上的搪瓷盆吹翻了,盆在磚地上滾了半圈,咣噹一聲扣住。易中海沒動,陳啟明也沒動,兩個人隔著兩步遠站著,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影壁上,一個長一個短,交疊在纏枝蓮的紋路上面。

“陳啟明,你比你爹難對付。”易中海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尾音往下沉。

“我沒爹,我爹早死了。”

易中海從影壁後面走出來,布鞋底踩在方磚上,發出悶悶的摩擦聲。他往自己屋走,走了幾步停下來,背對著陳啟明,右手從袖筒裡伸出來,在棉褲腰上提了一下。褲腰上的布帶鬆了,他重新系緊,打了個活結。

“秦淮茹今天去找許大茂了,你知道他們商量什麼。”

“不知道。”

“他們在商量怎麼把你從苗圃趕走。”易中海說完,手從褲腰上放下來,繼續往前走。他推開門,門板軸轉發出吱呀一聲,屋裡的煤油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一小條,照在門檻外面的臺階上。門關上了,門栓落下來,咔嗒一聲,然後是腳步往裡屋去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只剩爐子上水壺的咕嘟聲。

陳啟明站在影壁前面,月光照在磚雕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影子。他把報紙包開啟看了一眼,斷莖還在,斷口上的綠痕已經幹了,顏色發暗。他把紙包重新摺好,揣進棉襖內兜,貼著胸口放。內兜裡還有一樣東西,是那張油紙,折成四折,邊角被汗浸得發軟。他摸了一下,沒拿出來。

衚衕裡傳來幾聲狗叫,是隔壁院那條黃狗,叫了兩聲就停了。風從巷口灌進來,把影壁牆根下的碎紙片吹起來,紙片打著旋貼到磚面上,又落下去。陳啟明轉身往自己屋走,經過易中海窗戶底下的時候,窗簾動了一下,縫隙裡透出的光在窗臺上晃了晃,又穩住了。

他進了屋,沒開燈。藉著窗紙透進來的月光,他把報紙包放到桌上,又從內兜裡掏出油紙,兩張並排擺著。斷莖的報紙包是今天早上的,油紙是三天前從工具棚後牆磚縫裡取出來的。他坐在床沿上,手撐著膝蓋,盯著桌上那兩樣東西。桌上還有個搪瓷缸,缸底剩了半口水,水面上浮著一小片茶葉梗,是下午泡的,已經涼透了。

他伸手把油紙拿起來,藉著月光看。紙上的字跡模糊,有幾處被水洇過,墨跡暈開,像一團團灰雲。但關鍵的名字和數字還能認出來,易中海、賈東旭、還有兩個已經調走的老工人。數字後面跟著日期,是六二年到六四年之間的,每個月都有一筆,數目不大,但加起來夠買半扇豬。

他把油紙摺好,重新揣進內兜。報紙包留在桌上,斷莖的綠痕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了。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栓插上,又檢查了一遍窗戶的插銷。窗臺上落了一層細灰,他用手指抹了一下,灰裡混著幾粒沙子,硌在指腹上。

他坐回床上,沒脫衣服,靠著被子半躺下來。眼睛盯著房梁,樑上有一道裂縫,從東頭延伸到西頭,裂縫裡塞著幹了的泥,是前年修補時抹上去的。他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易中海剛才的話。秦淮茹找許大茂,商量把他從苗圃趕走。苗圃是他跟街道辦簽了合同的,周幹事那邊有備案,趕走沒那麼容易。但秦淮茹的手段他領教過,她不跟你正面來,她找孩子,找蘇婉清,找一切能鑽的空子。

窗外又起風了,吹得窗紙噗噗響。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牆皮上有一道水漬,從房頂往下淌的痕跡,彎彎曲曲像條蛇。他伸手摸了一下,水漬是乾的,牆皮有點潮,指尖沾了白灰。他在被子上蹭掉,手放回身側。

桌上搪瓷缸裡的茶葉梗沉到底了,水面上只剩一圈淡淡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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