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盾在入海時就碎成了漫天的金色碎屑,像一群受驚的螢火蟲,消散在了月色下。
無人受傷,也沒有人失散,她們身下還有一塊浮島在支撐。
探明現狀後,熒就仰面躺在海面上,盯著頭頂那片重新變得安靜的天空,一個字都不想說。
派蒙趴在旁邊,整個人溼漉漉的,縮成一團。
過了好一會,確認沒有雷再劈下來了,派蒙才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一屁股坐起來開始控訴:“派蒙再也不要做那個出行了!而且……什麼雷之賞識啊!”
“分明就是雷之懲戒!莫名其妙就被雷劈了……”
金色頭髮溼漉漉地貼在熒的臉頰上,她眼中失去了高光,有些懷疑人生的吐槽:“……一定是我們使用空島的方式不太對,才這樣的吧?
“哪裡不太對?明明就完全不對!那道雷劈下來的時候派蒙都看到人生的走馬燈了……”
派蒙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聲音裡還帶著被雷劈之後的餘悸,“派蒙短暫又快樂的一輩子在眼前轉了一圈!轉完之後發現最快樂的畫面居然是在萬民堂吃東西!”
熒無力地吐槽:“……你的走馬燈裡就沒有別的了嗎。”
派蒙腦袋昏昏的,下意識糾正:“還有我被你釣上來,還有夏黎被我們釣上來的畫面,足足有兩個哦!”
聽到最快樂的事就是和自己相遇,熒這時候也不知該笑還是該感動了。
她抬手抹掉臉上的海水,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
對照遠處海島的形狀,她們現在應該漂在離島東側近海,距離最近的陸地目測至少還有小半個時辰的遊程。
暮色漸沉,海水溫度正在以體感可察的速度下降,遠處隱約有幾片背鰭劃破水面又迅速沉下去,分不清是普通的魚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沒什麼力氣的熒往身下浮巖中添了一把元素力,然後就像是失去夢想一樣,鹹魚躺了下去,無神凝望著星空。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像在天上看到夏黎那傢伙了。
明明只是幾個四方的星星,進入腦海的第一時間卻讓她聯想到了夏黎。
派蒙她呸呸呸地吐了幾口海水,用盡全身力氣把肚子裡那點後怕和委屈揉成一團,氣鼓鼓地轉過身去,用後背對著很沒禮貌的國度,小聲嘟囔著。
雖然那團委屈太大,揉不掉,理不清,但在抱怨中,還是漏了一句悶悶的小聲嘀咕出來。
“……熒,你剛才擋雷的時候,其實還挺帥的。”
熒睜開一隻眼,看著派蒙那團氣鼓鼓的背影,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海水在兩人身邊緩緩起伏,浪不算大,剛好能把浮空島的碎塊託著漂。
海天交界的地方,一點微光從沉黑的海平線裡冉冉浮起,淡粉的霞光順著浪尖往東漫開,眨眼間就把整片墨藍的海面,暈染成了揉碎的一片金紅。
如果不是剛才差點被雷劈死,單論這一場日升,本該是難得的好景緻。
熒墊了一塊石頭在腦後,望著頭頂漸漸變亮的天空,又想起那個墜機的瞬間。
上一次這麼狼狽,還是在璃月被夏黎從天上帶著一起摔下去的時候。
不過這次沒有那傢伙來兜底了,她自己就是那個撐起玉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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