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熒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狀態正在肉眼可見的往下滑。
上次有這種體驗,還是夏黎那個不太靠譜的巖神,被自家子民攆著從天空墜機。
而這一次,墜機將要發生在自己手上。
那種夥伴身處險境,自己卻逐漸無力的感覺讓熒的內心十分煎熬。
她不由得想:夏黎……當初摔下來的時候,你心裡又是如何想的呢?
在這一刻,熒忽然能理解夏黎當時的心境了。
她咬著下唇,在落雷的縫隙裡強行將巖島拔升了十幾丈,給自己爭取到了兩秒鐘的喘息時間。
就在這兩秒鐘裡,她的餘光忽然瞥到巫女正在向她走來。
“旅行者。”
花散裡的聲音很輕,眼中依舊是那樣的溫柔,但最深處卻多出了一些決絕。
“很抱歉將你們捲進我的宿命裡。”
“喂!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像遺言一樣的話啊……”
派蒙從熒懷裡探出頭,聲音帶著哭腔:“這樣會很不吉利的!”
花散裡聞言只是淡淡搖了搖頭。
她轉頭望向那道落雷的來處,一望無際的紫色雷雲遮擋了所有視線,但她卻好像穿過雷光看到了天守閣。
那是她曾經侍奉過的地方,也是她的罪名所在。
在這一刻,認為是自己招致雷罰的花散裡打算結束自己的生命,好保全這兩位能完成神櫻大祓的命定之人。
她笑著說:“將軍的雷是衝我來的,汙穢之物,本不該存於稻妻的土壤上。那便讓我去吧……”
“嘰裡咕嚕地說什麼呢?快點趴下,我們要墜機了!?”
熒聲嘶力竭地吶喊,下一秒玉璋護盾應聲而碎,雷柱的餘波砸在巖島底部,將整座島從中間轟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巖島開始解體。
碎石從島沿往下剝落,一塊接一塊,帶著焦黑的煙塵墜向下方。
生死一線中,熒將派蒙和花散裡攬進自己懷裡,臨時為她們施加上了一層護盾後,就搭乘著一塊最大的巖島碎片,斜著墜向了大海。
巖元素神之眼內部,一道提前埋下的仙籙悄然觸發,隱去了三人的身形與氣息。
而那道雷罰,在失去目標後,機械地停止了動作,成了圍住稻妻海域的雷雲中的一部分。
風聲在耳邊尖嘯,熒從煙塵中抬起頭,就看見頭頂那片雷雲終於開始收束,像是完成了使命一樣緩緩散去。
沒了雷霆的追擊,天空重新變得安靜而晴朗,陽光從雲隙中透出來,照在翻滾的黑色濃煙上,竟然有一瞬間顯得很漂亮。
……這算什麼狗屁風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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