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道理。”
她們就這樣在海面上漂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拌嘴。
派蒙說回去要讓夏黎請客,要吃萬民堂最貴的菜,要點整整一桌,吃不完就打包,打包完還要再點一份。
熒說你這叫報仇不是吃飯,派蒙說那你別吃,熒說我又沒說我不吃。
兩個人加起來,大概只有一個腦子是清醒的,另一個負責給清醒的那個添亂。
而就在她們拌嘴的時候,花散裡一直很安靜。
她跪坐在浮島邊緣,低著頭,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看起來有些透明,除此之外和任何一個常年侍奉神明的巫女的手沒有任何區別。
但在花散裡心裡,這雙手不該出現在這片遠離鳴神島的海面上,更不該在經歷了高空墜落和海水浸泡之後還完好無損。
她是汙穢。
神櫻樹根系中堆積的瘴晦凝成她現在的形體,地脈的力量為她帶來了過去的記憶。
按照常理,她根本不能離開稻妻的地脈。
離開神櫻太遠,她的身體會像被扯斷線的紙鳶一樣潰散,重新變回那團漆黑的汙穢,被地脈的引力拽回神櫻根部。
可現在的她身上沒有半點潰散的痕跡,甚至在直面將軍的雷罰後,都頑強……“活”了下來。
稻妻的汙穢,就沒有不怕那種雷罰的。
在這片被鳴神賜福的土地上,普通的雷元素都能讓汙穢劇烈動盪,更何況是將軍親自降下的雷罰。
那一瞬間她已經做好了消散的準備,可到了現在,她卻依舊還存在著。
脫離稻妻的地脈,也依然存在……
花散裡慢慢翻轉手腕,看著朝霞的光線從她半透明的掌心穿透過來,在掌緣勾勒出一圈淡淡的橘金色輪廓。
她的身體在變化,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崩解。
花散裡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的記憶中沒有任何關於汙穢可以脫離地脈獨自存在,也沒有任何關於汙穢可以承受雷罰而不消散的先例。
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找不到緣由,她卻莫名想到了身邊的這兩位「命定之人」。
金髮的旅者與漂浮的白色小精靈……
花散裡看著正在拌嘴的二人,不知為何就將這樣的變化歸咎在了她們身上。
即便沒有證據證實,她的過往,她的直覺卻將一切都聯絡了起來。
而在她無法看穿的儲物空間內,幾顆糾纏之緣正安靜地躺著,慢慢散發著一種讓群星都為之黯淡的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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