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宇用手指在那個位置上點了一下,“山脊開闊,視野好,看起來很適合架雷達。三面都是緩坡,只有一條山路通上去,如果黑田的人來了,他們只能從那條路上嶺。我們可以在嶺上做一個假雷達陣地,用木頭和竹竿架幾副假天線,再在周圍佈設火力點。”
他轉過身來,看著李雲龍和趙剛:“他們要找雷達,我們就給他們一個雷達。”
李雲龍摸著下巴上幾天沒刮的胡茬,眼睛盯著地圖上虎頭嶺的位置,沒有立刻表態。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問了一句:“火力怎麼布?”
陳靖宇重新坐回桌邊,拿起鉛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開始畫圖。
他畫得很快,先是虎頭嶺的地形輪廓,然後在嶺頂畫了一個方框代表假雷達陣地,在方框周圍畫了幾個小圓圈代表火力點。
他在連線嶺頂與山腳的那條山路兩側各畫了一排弧形的標記,上面寫著“定向雷”三個字。
“定向雷。”
陳靖宇把鉛筆點在那些弧形標記上,抬頭看了李雲龍一眼,“鐵殼裡面裝幾百顆鋼珠和炸藥,引爆之後鋼珠朝正面的扇形區域噴射,覆蓋角度大概六十度。山路就那麼寬,兩邊的定向雷一炸,整條路都在鋼珠的覆蓋範圍內。人走在上面,躲都沒地方躲。”
李雲龍湊過來,低頭看著那張草圖。
畫上的定向雷看起來就像一隻半圓形的鐵罐頭,弧面朝前,背面平平的,尺寸不大。
他伸手在草圖上戳了一下那個鐵殼的輪廓,咂了咂嘴:“這鐵疙瘩,真有你說的那麼邪乎?一根鐵管子裝幾顆鋼珠就能把黑田那幫人全撂倒?”
陳靖宇把鉛筆放下,沒有多解釋,只說了四個字:“試了就知道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鉛筆灰,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對屋裡的兩個人說了一句:“我去兵工廠盯著定向雷的樣品。部隊向虎頭嶺外圍的運動,今晚就可以開始了。”
說完他推門走進了院子。
院子裡兵工廠的方向已經傳來了鐵錘敲擊金屬的聲響,節奏急促,有人在趕工。
深夜。
虎頭嶺。
黑田蹲在一塊岩石的陰影裡,放下望遠鏡,揉了揉因長時間觀察而酸脹的眼睛。
他腿上的舊傷在夜風的溼氣中隱隱作痛,讓他不由自主地把重心挪到了左腿上。
他身後,三十餘名特工隊員散開在灌木和亂石之間,所有人都穿著八路軍的灰布軍服,武器和裝具也都經過了偽裝處理,在夜色中看起來與一支執行夜間任務的八路軍小分隊沒有區別。
黑田的視線從山頂那座木製天線的輪廓上移開。
天線架設得不算粗糙,支撐杆用木頭和竹片綁紮而成,引向器和反射器的佈局基本符合技術規範。
天線旁邊有一間用樹枝和油布搭成的簡易掩體,掩體門口有一個哨兵在走動,走動範圍不大,每隔幾分鐘就停下來朝山下的方向張望一眼。
哨兵換崗的時間間隔大約是一個小時,換崗時會有兩支手電的光在山頂上交叉閃爍一下。
防守看起來是有模有樣的,但黑田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那個哨兵的步子太規律了,換崗時的光訊號也太固定了,像是有人刻意為之,而不是實戰中那種帶著鬆懈的日常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