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觀察了大約一刻鐘。
然後他收起了望遠鏡,轉身對身後的副隊長低聲說了一句。
“雷達站在嶺頂。防守是正規軍的水平,但人數不多,火力配置也有限。”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夜風完全吞沒,“從正面山路強攻會暴露意圖。我們從後崖爬上去,解決哨兵,安放炸藥,炸完就撤。”
副隊長點了點頭,轉身用手勢向分散在黑暗中的隊員傳達了命令。
三十餘名特工隊員開始卸下多餘裝具,水壺、乾糧袋、備用彈藥袋,只保留武器、炸藥和必要的攀爬工具。
動作整齊而安靜,沒有人多說話,沒有人咳嗽,甚至沒有人弄響腳下的碎石。
黑田把一隻卷好的繩索挎在肩上,率先貼著山腳的陰影,朝虎頭嶺的後崖方向移動。
後崖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巖壁,高度大約有二十多米,巖壁上佈滿了風化的裂縫和凸起的巖稜,長著稀疏的灌木和苔蘚。
攀爬難度不算太大,但需要足夠的臂力和技巧。
黑田把繩索的一端在腰間繫好,將另一端甩給副隊長,然後第一個將手指扣進了巖壁上的一道裂縫,開始向上攀爬。
他的腿傷讓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左腿蹬踏巖稜時明顯比右腿用不上力,但他的上肢力量彌補了腿部的不足,每一次移動都穩而精確,手指扣住岩石的縫隙後絕不鬆脫,直到另一隻手找到新的支撐點才會移動。
特工隊員一個接一個地跟上。
他們貼在巖壁上,像壁虎一樣緩慢而無聲地向上移動。
鋼製的巖釘和繩索的金屬扣件在碰撞中被用手掌緊緊握住,沒有發出任何撞擊聲。
靴底在巖壁上尋找支點時,動作極其輕柔,連碎石的滾落聲都被控制在最低的限度。
整個攀爬過程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滑墜,甚至連粗重的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
暗處的潛伏哨一直盯著那面崖壁。
潛伏哨的位置不在嶺頂,也不在後崖的山腳,而是在後崖側面的半山腰上一處被灌木覆蓋的岩石凹陷裡。
從那個位置可以看到整面後崖的攀爬路線,而崖壁上的人卻無法發現這個觀察點。
潛伏哨把電話線的一頭接在聽筒上,另一頭埋在地下,沿著山背一直通到山腳指揮所。
他看到第一個人影出現在崖壁中段的時候,沒有動,只是把聽筒湊到嘴邊,低聲說了一句:“來了。全部在後崖。三十人左右,正在上爬。”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回應:“收到。繼續觀察。等全部上頂再報。”
潛伏哨放下聽筒,重新把目光貼到那面崖壁上,數著攀爬的人影。
山腳指揮所裡,陳靖宇把聽筒放回電話機的掛鉤上,然後在黑暗中坐直了身體。
他面前攤著一張虎頭嶺的地形草圖,圖上標註了每一個火力點的位置和射界,定向雷的佈設區域,以及那間假雷達掩體的具體座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