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漫漫穿越之旅》第680章 不要!不準——(1)

作者:麋鹿的壞小孩·10天前

芷昔坐在他對面,把自己碗裡的飯扒拉了幾口,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他吃飯的樣子很認真——或者說,認真得太過了。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用味蕾細細記住每一道菜的味道。那種“認真”裡透著一股讓她不安的東西,像是他在和什麼東西道別。

她不動聲色地給他添了一碗桃花羹,又伸手把他手邊的茶盞斟滿了。

飯後,應淵坐在屋門口的木階上,芷昔收完碗筷之後端來兩杯新沏的茶,在他旁邊的竹凳上坐下。茶湯的顏色和平時不太一樣——帶著一層極淺的、像是星輝凝結成的銀白色光點,在杯底緩緩流轉著。

她清了清嗓子,用漁箐那種“我又學了個新招”的語氣說:“帝君,嚐嚐我新研製的星靈霧茶。我跟你講哦,這星靈茶可難摘了——不能用手碰,沾了人氣就會化掉。得用玉勺一顆一顆地接,接完了趁它還沒散開的時候趕緊焙乾。然後它的製作方法更麻煩——要先隔水蒸三個時辰,然後放在月光下晾一夜,再——”

應淵側著頭安靜地聽著她絮叨這些瑣碎的、溫暖的、和日常有關的細節。他一字一句地聽著她的聲音,像是在用耳朵丈量她聲線的每一次轉折、每一個尾音上揚的幅度、每一處因為說到高興處而微微加快的節奏。他想把她的聲音刻進腦海裡,像刻進石頭裡的銘文一樣,深到時間也磨不平。這樣他離開之後,即使一個人待在最深最暗的地方,他也能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回放她說話的樣子——雖然看不見她,但他能記住她。

她說了好一陣子,然後把茶盞輕輕遞到他手邊:“帝君,快嚐嚐!告訴我怎麼樣,有沒有什麼要改進的!”

應淵接過茶盞,端到唇邊喝了一口。茶湯入喉的時候帶著一層極淡的、像是月光融化在水裡一般的涼意,然後是回甘——那種甜味在舌尖上慢慢鋪開,像是一顆一顆的小星星在他嘴裡依次亮起來。他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感覺到那股涼意從喉間沿著經脈遊走擴散的速度比尋常茶水快了許多,像是一縷極細的冷風鑽進了一扇虛掩的門。緊接著一陣睏意從意識深處蔓延上來,像漲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漫過了他的所有感知邊緣。

他想到了什麼。他的手指猛地一緊,努力想要起身,伸手朝著漁箐聲音的方向抓去——他開口喊出了一聲沙啞而急促的“芷——”

那個“芷”字被他咬住了,他意識到自己喊出口的是誰的名字。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把那半句改成了:“……不要!不準——”

話音未落,他的手在半空中滑落下去,上半身軟軟地伏在了桌面上。銀白色的長髮從他肩側垂落下來,散在桌面上鋪開成一小片安靜的光澤。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像是終於被允許沉入一個沒有任何防備的睡眠裡。

芷昔坐在他旁邊的竹凳上,看著他伏在桌上睡著了的側臉。她方才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那一聲“芷昔”。沒有被漁箐的殼子遮住,沒有被任何偽裝過濾掉——他喊的是她的名字。他早就知道。她知道他聰明,知道他是東極青璃應淵,知道他不可能被一個編出來的“寂寞小仙侍”的故事永遠矇在鼓裡。她沒想過能瞞他一輩子,只是沒想到他看穿的時間比她預想的還要早。

她在竹凳上坐了片刻,然後站了起來。她看著應淵伏在桌面上,方才那一瞬間他伸手抓過來的時候,指尖蹭到了她的手背,那隻手的溫度比她預想的涼。她低頭看了他片刻,然後轉身從儲物囊中取出一枚泛著溫潤光澤、圓潤如珠的菡萏之心,在掌心裡掂了掂。

“我知道你肯定猜到了我在想什麼,”她對著睡著的他低低說了一句,“但你猜到了一部分,沒猜到另一部分。”

她把那顆菡萏之心一分為二。半顆被她小心地送入了應淵的體內,另半顆被她收進了特製的玉匣之中。同時,她也在自己的胸口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她的嘴角因為疼痛而緊抿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她迅速將傷口撫平,以秘法偽裝成“被挖了半顆菡萏之心”的樣子。

而在她做這一切的同時,應淵正在一片他從未真正到達過的記憶之海中沉浮。

他夢到了一座木樓。青瓦的屋頂,斑駁的窗框,門前臺階上蹲著一隻毛色黃白相間的小狗。他夢到那個穿著青灰色長袍的男人——站在木樓二層的廊下,手裡端著一壺溫酒,低頭看著院子裡那個正在拔草的女子。他夢到那隻狗叼走了那女子的鞋,那女子蹲在院子裡朝著廊下喊“李蓮花你管管你的狗!”他夢到那個叫李蓮花的人靠在欄杆上笑,說“它隨你,我也管不住”。他夢到了很多很多細碎的畫面——雪天裡兩個人圍著火爐剝橘子,炭火把他們的臉映得暖融融的;夏夜裡兩個人坐在屋頂上看星星,風吹過來的時候她的頭髮拂過他的肩;兩個好友來串門,桌上擺著西副碗筷和好幾壇酒,喝到月上中天的時候有人開始唱歌走調,有人在笑。所有的畫面裡都有那個穿著青灰色長袍的男人——那個人和他生著同一張臉,而那個女人,她的面孔雖然依舊模糊,可他的首覺在每一幀畫面裡都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那是芷昔。

他不知道這是前世還是什麼別的。他只知道那些畫面鋪滿了整個夢境,溫暖而細碎,像有人在他意識深處用最細的筆一筆一劃地描完了一整卷關於“她”的畫冊。他的眼角在睡夢中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記住那些畫面裡的每一個角落。

當應淵緩緩睜開眼的時候,目光重新聚攏的光線有些陌生。他盯著頭頂的屋樑看了幾息,然後忽然意識到——他能看見了。那層覆在他視野上許久的灰白色翳膜消失了,眼前的一切雖然因為剛恢復而有些發虛,但輪廓是清晰的。他看見木樑上那些被他指尖摸過無數遍的木紋,看見窗臺上那隻粗陶瓶裡插著的映月白。他猛地坐起身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雙手的膚色雖然依舊偏白,但指尖的血色己經回來了。他運起靈力沿著經脈走了一圈,那股堵塞了他經脈許久的、暗紫色的火毒氣息己經完全感受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和而綿長的、帶著草木清氣的暖流,正沿著他的經脈緩緩地、穩定地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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