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漫漫穿越之旅》第681章 只屬於她和他(1)

他緩緩扭頭，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一小灘暗紅色的血跡上。那血跡不大，約莫一個巴掌大小的範圍，邊緣己經乾涸了，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深褐色，浸在木地板的縫隙裡洇開了一圈邊緣模糊的印痕。他盯著那灘血跡看了很久，久到他握著床沿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那灘血跡前面。他蹲下身，伸出手去想要觸碰那血跡，但指尖在即將碰到的那一瞬間停住了。他不敢碰。好像碰了那血跡，那個為他流血的人的痛就會透過指尖傳到他身上，他就會知道她那一刻有多疼。

他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一滴淚從他左眼角無聲地滑落，沿著顴骨的弧度滾下來，滴落在木地板上，正好落在那灘血跡的邊緣。他猛地閉上了眼，另一隻手緊緊攥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料。他沒辦法想象那挖心之痛——他沒辦法想象她獨自坐在這間屋子裡，在自己胸口劃下那道口子的時候，這裡只有她一個人。

他在那灘血跡前面蹲了許久。風從窗縫間灌進來，吹動他散落的白髮，吹動他蒙在眼上的白綢——那白綢早就鬆了，掛在頸側，但他沒有去碰它。等他終於站起來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這間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窗臺上那隻粗陶瓶，她說是她燒的第一隻，歪歪扭扭的瓶口差點燒裂了；桌角的竹筷，一長一短，說是“帝君別嫌棄，長的那根我用，短的那根給您”；門檻上她坐著啃桃花酥時磨出來的一小片光滑的印記；還有門框上用炭筆畫的一道道刻度，是她每次來都會量一下他的鬢角有沒有長出新的黑髮來。

他把這一切都收進了眼底。然後他轉身走出了木屋。院子裡的野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晃，風鈴在屋簷下發出細碎的叮鈴聲。他站在院子裡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木屋——窗臺上那束映月白在暮色中泛著瑩白的光，像是有什麼人替他在離開之前留了一盞燈。他轉過身去，邁步走出了鳴風谷的谷口。走出去的瞬間，他抬手在身後虛虛一揮，一層看不見的靈光薄膜無聲無息地籠住了整個谷口，將他身後的所有痕跡都籠了進去。陣法落成的那一瞬，谷內的風聲、鳥鳴、花影、木屋的輪廓，都在那層薄膜中靜默地收了回去，像是有一卷畫軸被人妥帖地合攏了。

這裡只屬於她和他。終有一日他們會回來的。他朝著九重天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步履沉穩，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的左眼那道舊傷己經完全癒合了，瞳孔深處重新恢復了那種深邃如墨的光澤，只是那其中多了一層他從前沒有的東西，像是經歷了某種淬鍊之後留下來的沉靜的餘燼。他走過的地方，幾片被風捲起來的落葉在他身後打了幾個旋，然後慢慢地落回了地面上，像是在目送他遠去的人輕輕合上了門。

而此刻懸心崖那邊正是一片熱鬧。池水中的兩條小白龍身上的靈光越來越盛，鱗片在日光下泛起一層一層的銀白色光暈。敖宣的身形在水中猛地一掙——一條通體銀白的長龍從水面破空而出，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之後落在地上，化成了一個穿著銀白長袍的少年。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模樣，眉眼之間帶著龍族特有的高傲和銳利，下巴微微揚起。緊接著朝瀾也從水面上破出，落地的身形比敖宣稍矮一些，化成了一個穿著淺青色衣裙的少女，面容溫婉而沉靜。

敖宣看著自己新化的人形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目光落在池邊的松樹底下——餘墨正站在那裡，墨綠色的衣襬在風中微微翻動。敖宣的目光沉了一下，腳步一跨就出現在了餘墨面前，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你就是餘墨？我聽說你比我先化成了人形？來比一場！”

他不由分說一爪就朝餘墨的方向劈過去。餘墨微微側身避開了那一下，反手凝出一道水藍色的靈光擋在身前。兩道靈光碰撞的瞬間爆出一陣悶響，池水被震得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朝瀾在一旁開口：“敖宣！住手！”她走到兩人中間，伸手擋在敖宣身前，轉頭看向餘墨的目光帶著歉意，“你別理他——他就是剛化形太興奮了。”

敖宣在她身後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餘墨看著他身後的敖宣，目光平靜無波，收回了掌中的靈光：“恭喜。化形了就好。”他轉過身朝著別處走去，走過朝瀾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瞬，他的目光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只是低聲說了一句：“看好他。”然後便走遠了。

顏淡正從神廟那邊回來，走在通往後山的小徑上。她一邊走一邊在袖中摩挲著那枚從地涯撿回來的碎瓦片，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該去哪個方向找。她走過後山的石橋時，迎面碰上了一個她此刻最不想碰到的人——螢燈。螢燈站在石橋中央，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手裡握著一柄流光溢彩的玉拂塵，面上的笑容溫婉得體，但眼底那層冷光在日光中幾乎藏都藏不住。

“喲，這不是顏淡仙子嗎？”螢燈慢悠悠地開口，玉拂塵在她指尖轉了一圈，“怎麼，離開了衍虛天宮之後，連個像樣的落腳處都沒有了？我聽說你最近到處晃盪，像個沒頭蒼蠅一樣。”

顏淡不想跟她糾纏。她側了側身，想從橋邊繞過去：“不勞掌事費心。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急什麼。”螢燈的拂塵橫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顏淡，聲音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我聽說你最近在打聽無妄之火的事？那可是上古毒火，你一個小仙侍，打聽那個做什麼？莫不是——你在找什麼人？找那個己經走了的人？”

顏淡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沒有退讓：“這和掌事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