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漫漫穿越之旅》第674章 情愛無罪(1)

他貪心了。他想自私一回。哪怕只是幾天、幾夜，哪怕只是每天聽她敲開門的聲音和那句“帝君！我來了！”——他捨不得推開。他攥在袖中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他開口的時候，把那些翻湧的情緒一層一層地壓回了最深處，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你這份手藝……確實獨一份。以後多做些。”

芷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只是微微側著耳，像是還在等她回話。她用漁箐的聲音應道：“好啊！只要帝君不嫌棄，我每天換著花樣做！”

應淵微微頷首，端起那碗桃花酪又喝了一口。他面上平靜，心口卻在無聲地、一遍一遍地重複同一個念頭：再多幾天。就再多幾天。

此後的日子，芷昔來鳴風谷的頻次比之前密了一些。她每日下午固定會出現，有時候早晨也會來一趟——說是“順路經過”。她會在屋前的小桌上鋪一塊乾淨的布，擺上她帶來的各種小食，有時候還會提一隻小陶壺，裡面裝著她在瑤池偷偷“借”用的靈泉水泡的清茶。她和應淵之間的話越來越多，從最初她一個人絮叨他偶爾應一聲，漸漸變成兩人之間斷斷續續的對談。

她說起瑤池某株百年的老梅今年開得特別好，她偷偷多澆了兩勺靈泉水，被管事的仙官瞪了一眼。應淵聽了，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說：“你膽子倒大。”

她說起某日看到兩個小仙娥為了搶一柄玉梳在廊下吵架，吵到最後發現玉梳掛在其中一人的腰帶上忘了摘，兩個人面面相覷了半天然後一起笑了。應淵“嗯”了一聲，說：“後來呢？”她說：“後來兩個人一起去吃宵夜了，好得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應淵的嘴角又彎了一下。

這一日傍晚，芷昔坐在屋前的小竹凳上，手裡捻著一根草莖在指間繞著玩。夕陽從崖壁頂端斜斜地落下來，把整個鳴風谷染成了溫潤的琥珀色。應淵坐在旁邊的木門檻上，銀白色的頭髮垂落在肩側，被晚風拂得微微晃動。他的面色比剛來那天似乎好了一點點——至少嘴唇上那層紫調褪了一些，雖然依舊蒼白，但不再是那種枯敗的灰白色。

芷昔把那根草莖丟在地上，把腿從竹凳上放下來，雙手撐在膝上，腦袋微微歪著看向應淵。她斟酌了一小會兒，然後像漁箐一樣帶著那種“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的天真開口了：“帝君，我今天在瑤池那邊聽到有人說起一個故事，我有點想不明白，想問問你。”

“你說。”

“是絲璇的故事。”芷昔用漁箐的語氣說，聲音帶著幾分好奇和困惑，“聽她們說，絲璇觸犯了情戒才被處決的。我不太懂——情愛真的有罪嗎？”

應淵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雖然看不見，但還是微微朝著她的方向偏了偏，像是想確認她問這個問題時的表情。

芷昔低頭撥弄著衣襬的線頭，語氣放得更慢了一些：“我在凡間的時候——還沒有成仙的時候——見過很多相愛的凡人。有恩愛的、有吵吵鬧鬧的、也有最終分開的。但不管哪種，好像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有的情侶身份地位不同，可是他們會為了對方拼命努力，努力變成可以在一起的樣子，努力讓所有人承認他們在一起是好的——他們走的是對的路，最後就真的幸福了。”她抬起眼看向應淵的方向，“所以我在想，情愛本身好像沒有罪。有罪的——或者說錯的是人。有人以情愛的名義去傷害別人、去違背天條、去做壞事——那是他們的錯，不是情愛的錯。”

她說完之後安靜地等著，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應淵半天沒有動靜。她朝他看了一眼——應淵坐在門檻上，嘴唇微微張著，那副失明的眼睛朝著她的方向，面上帶著一種她極少在他臉上看到的、像是被什麼話擊穿了之後還沒來得及消化完的表情。他的嘴張著，眉間微蹙，像是在咀嚼她的那番話，又像是在心裡把它翻來覆去地品了好幾遍。

芷昔看著他發呆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清風明月般的帝君，這個平日裡永遠端著一張冷清面孔的東極青璃應淵——此刻坐在黃昏的鳴風谷里，像是一個被什麼樸素的道理震住了的普通人。她心裡沒來由地軟了一下，然後拿起碟中最後一塊桃花酥，趁他還在發呆的時候——“唔”地一聲塞進了他微張的嘴裡。

“帝君，別發呆了。嚐嚐桃花酥，涼了就不好吃了！”

應淵被那塊桃花酥猝不及防地堵住了嘴，下意識地咬了一口。酥皮在齒間碎裂的聲音清脆而熟悉，那一絲清甜的桃花香順著他被驚住的呼吸一路漫到了肺腑。他慢慢地嚼著那塊酥，把那些方才因她的話而湧上來的情緒和此刻舌尖上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嚥了下去。他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然後他伸手端起了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自己微彎的嘴角。

“裝的倒是挺像的，大智若愚。”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他重新放下茶盞，面上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淡然，但他知道她方才那番話己經落進了他的心口，沉在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再假裝它不存在的位置。

日子又過了兩天。芷昔如常來鳴風谷，如常帶了一食籃的吃食，如常坐在屋前的竹凳上絮絮叨叨地說著九重天的大小見聞。應淵坐在門檻上聽她說，偶爾應和一句。風從谷口吹過來的時候，屋門口那串她用舊竹管串成的風鈴被吹得“叮鈴”作響，細碎而清脆，像是一串被風搖響的小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