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從前,大丫只會冷眼相對、一語不發。
可今日不同,為了套出真相、救下含冤入獄的春花,大丫壓下心底所有厭惡與寒涼,面上徐徐漾開一層溫和。
她緩步上前,語氣輕柔、不急不躁,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耐心。
“不必麻煩。我們今日過來,不是為了吃喝招待,只為弄清那日早上出事的真相。”
她態度平和,語氣溫婉,聽著像是真的願意靜下心好好溝通。
溫大山看著她這副溫和包容的模樣,眼底瞬間亮起幾分希冀。
他下意識以為,是大丫心底終究還念著血脈親情、願意原諒他了。
緊繃的心絃徹底鬆了大半,臉上的侷促也消散不少,整個人徹底放下了防備。
大丫心裡其實沒有半分動容,冰冷而清醒。
她太瞭解溫大山的性子——吃軟不吃硬,你越冷他越嘴硬死扛,你溫柔耐心、給他臉面,他反而最容易鬆口坦白。
一旁的二丫依舊攥緊阿姐衣角,怯怯垂著頭。
她看不懂阿姐的運籌帷幄,只本能地畏懼著眼前的人,心底的陰影遲遲散不去。
齊景珩靜靜立在側,眸色清亮,早已看穿大丫的刻意溫和,卻默契不語,安靜陪著。
溫大山望著態度柔軟的大丫,喉結輕輕滾動,心裡的希冀越來越濃,他盯著大丫,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又期盼的語氣開口。
“大丫……你能不能,再喊我一聲爹?”
這話一齣,堂屋裡瞬間靜了下來。
大丫指尖微攥。
她心底萬般牴觸,從前一樁樁一件件的苦楚,還有那些打罵折辱的記憶一下子浮上來。
可她心裡清楚,此刻不能硬碰硬,想要救春花,拿到完整真相,就得順著溫大山來。
一旁的二丫聽見這話,身子先抖了一抖。
她還是懼怕溫大山,可看看阿姐,她不願讓阿姐為難。
二丫咬著牙,顫顫巍巍先開了口,聲音細弱:“阿爹。”
溫大山淡淡朝二丫看了一眼,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他的心思全落在大丫身上,眼底那股執拗的期盼絲毫沒有消減。
齊景珩見此情形,眉頭微蹙,正要往前邁上半步出聲打斷,就在這時,大丫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含糊地應了一聲:“阿爹。”
簡簡單單兩個字落下。
溫大山整個人一下子激動起來,身子都微微往前傾了傾,連聲應著:“哎!哎!”
在他心裡,只要大丫肯開口喚這一聲,就代表二人之間那層斷絕的關係算是破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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