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靠在越野車後座,脊背卻繃得筆直,冷汗早已浸透了內襯。季夜那些手下開車不慢,可車廂內卻冷得像冰窖。他一隻手死死按在心口,那裡的藍光已經不再滿足於皮下蠕動,而是像活物般透過肌理,將整個胸口映得一片鬼魅的幽藍。如果不是衣服遮蓋周圍的人都會發現。
“呃……”又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炸開,顧寒悶哼一聲,指尖勉強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治癒白光,試圖壓制躁動的病毒。但這一次,白光剛亮起,就被洶湧的藍光瞬間吞噬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壓制不住了……
顧寒腦子裡那個念頭清晰得可怕。他的意識像風中殘燭,一會兒是現實裡顛簸的車廂,一會兒是夢境中冰冷的解剖臺。那些穿著白大褂的身影,那些切割他血肉的器械,還有……那個無處不在的徽記。
就在這時,車身猛地一震,衝出了地下通道的陰影,重新駛入灰濛濛的天光下。
前方不遠處,一支車隊正沿著主幹道緩慢前行,捲起一路煙塵。車隊規模不小,前後都有武裝人員押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廢墟。
顧寒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荷槍實彈的守衛,死死釘在領頭那輛裝甲越野的車身上——那裡噴塗著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徽記。
那是一個纏繞著荊棘的圖案,線條凌厲,透著一股陰冷而高貴的氣息。
宴家!
顧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這個徽記,他在夢裡見過無數次!
就在那間冰冷手術室的牆上,就在那些切割他血肉的器械箱上,就在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胸前!
每一次夢境迴圈,每一次被綁上手術檯,那個圖案都像詛咒一樣,懸在他的頭頂,冷冷地俯視著他的絕望。
不是夢!
那不是夢!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比體內的病毒更讓他戰慄。他一直以為那些是病毒侵蝕神經產生的幻覺,可現在,那個徽記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
“停車!”顧寒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開車的季夜手下嚇了一跳,下意識踩下剎車:“顧先生,你……”
話音未落,顧寒已經猛地推開車門,踉蹌著跌了出去。他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卻硬生生靠著一股狠勁撐住車身,視線死死鎖住前方那支越來越遠的宴家車隊。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緊跟在宴家車隊後方的一支稍小規模的車隊,車身上印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標記——一株風中搖曳的柳樹,線條柔媚,卻透著一股韌勁。
柳家!
顧寒對這個標記也有印象,夢裡那些白大褂交談時,偶爾會提到“柳家”提供的樣本或資金。這兩個家族,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都與那場針對他的“實驗”有關!
不能讓他們走!
不能讓他們離開自己的視線!
顧寒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甚至沒力氣去解釋,
顧寒猛地撲向駕駛座,一把將還沒反應過來的季夜手下扯了下來,自己摔進駕駛室,發動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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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柳……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