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基地,季家內府。
正廳被佈置成了臨時靈堂——當然,那是柳紅鸞的主意。她一口咬定季夜三天沒有回來,外面的人回報b城地下基地受鼠潮攻擊,他死在了外面,非要設靈堂衝晦氣,實則是在季嘯天面前刷存在感,順便提前接管權力。
此刻,靈堂內白幡招展,柳紅鸞穿著一身素白,臉上卻塗著鮮豔的口紅,正倚在季嘯天懷裡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老爺……您看,夜兒一去不回……遭了不測……他小小年紀……妾身心如刀絞啊……嗚嗚……”
季嘯天臉色陰沉,心裡不好受,就這麼一個大兒子就這麼沒了,但更多的是對季夜“不聽話”的惱怒。他拍著柳紅鸞的手背:“紅鸞莫哭,夜兒那孩子……唉,也是命不好。以後這季家,還得靠你我……”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大門被猛地撞開的巨響!
“轟——!!!”
厚重的實木大門直接被撞得脫離了合頁,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滿堂皆驚。
柳紅鸞的哭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季嘯天也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誰敢在咒我外甥?!”
煙塵散去,門口出現了一行人。
打頭的,是滿臉橫肉、殺氣騰騰的賀明軒。他身後,是抬著擔架的季夜手下,擔架上,季夜渾身纏滿血淋淋的紗布,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生死不知。
而在擔架旁邊,扶著季夜的,正是蘇錦。她一身風塵,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眼神卻冷得像冰,像是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再往後,陸衍、程硯、沈墨、江遲、顧寒……一個個雖然狼狽,但眼神銳利,氣勢逼人。尤其是陸衍,那雙眼睛裡像是淬了冰渣子,死死盯著靈堂正中的柳紅鸞。
“……夜兒?!”季嘯天一眼看到擔架上的兒子,神色一喜,腿一軟,差點坐回去。
柳紅鸞在看到季夜竟然還活著的瞬間,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下意識地想往季嘯天身後躲,卻強撐著尖叫道:“鬼……鬼啊!賀明軒!你……你怎麼把他帶回來了?!他不是死了嗎?!”
“死?”賀明軒一步跨進靈堂,一腳踢飛了旁邊的牌位,指著柳紅鸞的鼻子罵道,“你這毒婦!少主若是死了,你早就餵了暗河裡的老鼠了!少主在地下城遇襲,中了你的藥粉,九死一生!昏迷前一直喊著是你害他!你還敢在這裡裝神弄鬼?!”
這話一齣,全場死寂。
季嘯天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柳紅鸞:“紅鸞……這是真的?!”
柳紅鸞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搖頭:“老爺!你別信他!他胡說!是……是這個女人!是這個女賊勾引了夜兒,害了他!是她!”她指著蘇錦,試圖轉移視線。
“勾引?”蘇錦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靈堂,帶著一種嘲諷的笑意,“柳紅鸞是吧?你那點下三濫的手段,也就騙騙季家主這種老糊塗。”
她走到擔架邊,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扯開了季夜肩頭的一塊紗布。那傷口雖然猙獰,但邊緣已經被一層瑩藍色的凝膠覆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看見沒?”蘇錦挑眉,聲音冰冷,“這傷,是我救的。這毒,是我解的。你那點計量,在我這藥面前,就是個笑話。”
她轉過頭,目光如刀,直視著柳紅鸞:“倒是你,身為繼母,不思如何救子,反倒在這裡設靈堂、盼人死?還暗下毒手?柳紅鸞,你這心腸,比那暗河裡的老鼠還髒!”
“你……你血口噴人!”柳紅鸞被戳穿,氣急敗壞,轉頭抱住季嘯天的胳膊,“老爺!你看她!她聯合外人來欺負我們!夜兒肯定是被她害的!她想篡奪季家的基業啊!”
季嘯天此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重傷的兒子,又看著驚慌失措的愛妾,腦子裡一團亂麻。但賀明軒的話和季夜身上的傷,還有蘇錦那毫不掩飾的嘲諷,讓他不得不信。
“夠了!”季嘯天猛地甩開柳紅鸞的手,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怒意,“紅鸞……你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