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違禁令》的訊息傳回來的第七日，聖騎士團，動了真格。
不再是灰石城西北二十里紮營的虛張聲勢——布蘭德團長親自率軍南下，一路封鎖鐵路沿線，一路卡住主要商路。聖騎士團的旗幟，一面一面，插在鐵軌旁、官道上，像一排排釘進瓦拉尼亞大地的鐵樁。
甘納西連夜趕回灰石城，一進門就道：大人，壞了——聖騎士團在鐵橋鎮、青石渡、望河崗，全都設了哨卡。礦石運不進來，鋼材運不出去，商路，斷了。
斷了幾條？艾德里克問。
鐵路沿線全斷，官道斷了三成。現在能走的，只剩鐵鏽河那條水路——可水路他們也盯著，怕撐不了多久。
艾德里克沒有急。他走到牆上那幅地圖前，看了很久。
他們斷鐵路，斷商路，他道，是想把工業區，困成一座孤島。可他們忘了一件事——鐵路，不是一根鐵管。它是一段一段接起來的。
他轉身，指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鐵路線：
聖騎士團封了鐵橋鎮那一段，可他們封不了整條線。鐵路是分段的——每一站，都有貨場，都有裝卸工。他們把卡死了，咱們就把貨，從這一段，卸下來，用別的法子，繞過這一段，再從下一段，裝回去。
繞過？怎麼繞？霍爾問。
礦能網。艾德里克道，礦能網是先民鋪的，走地下，不走地面。聖騎士團在地面上封鐵路、卡官道——可他們封不了地下的礦能網管道。把一部分貨，改走礦能網管道繞行；剩下的，走鐵鏽河水路，用駁船轉運。
他頓了頓：
分段運輸——鐵路斷了，就一段一段接力；走不動的，就下水、下地。聖騎士團能封地上的路，封不住瓦拉尼亞的河，也挖不穿先民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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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趟分段接力，是試跑。
霍爾盯著賬本，眼睛熬得通紅。老把頭帶著人，趁著夜色，把一批鋼板卸在鐵橋鎮前的野貨場，用牛車繞了三里山路，從青石渡口，裝上了鐵鏽河上的駁船。
駁船順流而下，到望河崗下游十五里的河灣，又卸下來，裝上等候的貨車，從一條聖騎士團沒封的岔道，接回鐵路。
一整夜，人沒停，火沒滅。
天亮時，霍爾把那批鋼板的賬，一頁一頁核完，抬起頭，聲音啞了：
大人……運成了。鋼板過了封鎖線，一塊不少。
艾德里克站在河堤上，看著河面上漸漸遠去的駁船影子，道：運力恢復了幾成？
七成。霍爾道，鐵路繞行加礦能網管道，能保住七成運力。
七成。艾德里克點點頭，夠了。七成，撐得住灰石城的爐火，也撐得住瓦拉尼亞的肚子。
甘納西望著那河灣，喃喃道：聖騎士團封得死死的路，這就……通了？
通了。艾德里克道，路是人走出來的，也是人繞出來的。聖騎士團封得住一段，封不住所有——他們以為圍死咱們，就贏了。可他們忘了，火這東西，翻個牆、鑽個地道，照樣燒得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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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段運輸跑通了七日。
第七日夜裡，霍爾卻沒有來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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