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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廠軍的名冊，記了整整一夜，登記了三千多人。
艾德里克把名冊收好，又把老把頭、魯漢、達裡安、奧列格叫到總辦署，案上攤開那張城防圖。
分工。艾德里克道，老把頭，你帶護廠軍的老工人，管城防——壕溝怎麼挖、土壘怎麼築、拒馬怎麼設，你拿主意。
魯漢，他轉向保安隊長，你管守城巡哨。護廠軍分了班次，晝夜輪值，北牆、東牆、西牆，一個崗都不能漏。教廷的內應還埋著沒揪出來，城裡的動靜，你得多盯著。
達裡安，艾德里克道，技術兵器——符文機床、礦能網，還有那幾樣我讓你改的東西，能不能在守城時派上用場，就看你了。
奧列格，他最後看向老鐵匠，爆罐——穩壓罐改裝的那幾樣，還有鐵匠鋪的鍛甲，都歸你。聖戰軍真要攻城，咱們手裡的火器，一樣都不能掉鏈子。
四人齊聲應下。艾德里克的目光，又落回城防圖上。
還有一件事。他道，聖戰防禦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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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戰防禦計劃的條文，是艾德里克早就擬好的。
他鋪開一張細密的地圖，指著上面的符號：
第一，礦能網，設應急斷電預案。教廷的法師部隊要是打進城來，咱們能在一刻鐘內，把全城礦能，一齊斷掉——斷了他的能源，他的法杖，就是一根燒火棍。
第二，鐵路線，設可炸燬橋樑預案。奧列格改的爆罐，就是幹這個的。聖騎士團要沿鐵路攻進來，咱們就在關鍵橋樑埋上爆罐，必要時，炸橋斷路，把他們的追兵，攔在鐵鏽河對岸。
第三——艾德里克從懷裡，取出那捲《工業章程》的卷宗，又從櫃子裡，取出另一卷圖紙，圖紙，分三份收藏。一份在灰石城，一份送鐵鏽河下游的暗倉，還有一份——他看向拉斐爾，交給你，藏到新行會去。
圖紙分藏？拉斐爾道，大人，這是要……
以防萬一。艾德里克道，教廷要燒的是斯特林鋼符文機床的根。可圖紙這東西，只要留一份火種在外面，爐子就算燒了，火也能重新點起來。聖戰軍能燒咱們的廠，燒不完咱們的圖紙。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只要圖紙還在，工業就死不了。工業死不了，灰石城的火，就燒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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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總辦署的燈，還亮著。
艾德里克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三份圖紙——一份封在鐵皮筒裡，是送往鐵鏽河下游的；一份卷好，用蠟封了，是交給拉斐爾的；還有一份，他親自收在總辦署的暗格裡。
他正要把暗格合上，馬爾科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
大人，馬爾科聲音發緊，米蘭達牧師的信——加急。她說，這是她最後一封正常信了。往後，怕是傳不出來。
艾德里克接過信，拆開，就著燭光，看了很久。
信是米蘭達的親筆，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艾德里克，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科爾溫向教廷提議，聖戰軍以為號——名義上是征討工業異端，實則是要搶在改革派發難之前，獨攬教廷的全部兵權。安布羅西烏斯，默許了。聖戰軍裡的法師部隊、聖騎士團、民兵，名義上是征討斯特林領，實際上——是科爾溫的一支私兵。你小心。此信之後，我若再遞訊息，恐都是經由教廷之手。保重。
艾德里克捏著信，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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