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克拿到緩手令的第三日，聖克勞德廣場上，響起了戰鼓。
那不是王宮的命令，是教廷的聖戰誓師。
艾德里克站在客棧的窗前，遠遠望去。聖克勞德廣場，黑壓壓地擠滿了人——最前排是聖騎士團的銀甲騎士，鐵靴踩得石板響；他們身後，是行會舊法師部隊，灰袍獵獵，法杖林立；再往後，是教廷徵募來的民兵，扛著長矛，揹著盾，一眼望不到頭。
廣場上空，聖火紋章的戰旗，一面連著一面，鋪天蓋地，獵獵作響。
鼓聲震天。有人在高臺上，扯著嗓子念誓詞：……凡阻聖光者，皆當淨化！凡褻瀆造物者，皆當焚滅！聖戰軍，興！
人群裡，爆出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應和。
艾德里克放下簾子，轉過身，看著霍爾：
十萬。他道，號稱十萬。咱們灰石城，男女老幼加一起，能持械的，撐死一萬。
霍爾臉色發白：大人，這……這仗，怎麼打？
怎麼打？艾德里克道，先回去，動員。兵貴在精，不在多——他們十萬是湊的，咱們一萬是擰的。
他頓了頓：
回灰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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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駕，連夜離開聖克勞德，南下灰石城。
艾德里克沒有睡覺。他在車裡，鋪開一張灰石城的城防圖，一支筆，一行一行地勾畫。
三日後，車駕進灰石城。城門洞開，老把頭、老李頭、魯漢、達裡安、奧列格、甘納西，已經候在總辦署門口。
大人！老把頭迎上來，一眼看出他眼裡的血絲，聖戰軍要來了？
來了。艾德里克把城防圖往案上一拍，教廷在聖克勞德誓師，號稱十萬大軍，正往南來。咱們，得在它們到之前，把灰石城，變成一隻鐵刺蝟。
他把目光，掃過眾人：
傳令下去——今兒起，灰石城，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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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員，是當天夜裡就鋪開的。
艾德里克沒有廢話，一張告示，貼滿了灰石城的大街小巷：
凡在工業區做工的工人、技師、打工法師，自願登記入護廠軍者，從明日起，護廠軍發雙餉，包飯，管住。
告示一齣，鐵匠鋪、磨坊、符文車間，全炸了鍋。
老李頭第一個站出來，把鐵錘往地上一杵：入！我這把老骨頭，爐邊站了四十年，跟鐵打了一輩子交道——教廷要來燒爐子，先問問我這錘子答不答應！
我也入！
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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