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祭啟動前，最後兩個時辰。
灰石城總辦署，燈火通明。作戰圖攤在桌上，礦區、第九層、陣眼的位置，都用紅筆圈了出來。艾德里克站在圖前，一道道命令，從他嘴裡說出來，像連珠炮：
技術線——達裡安，逆向刻的反向螺旋，練到幾成了？
七成。達裡安站在人群裡，聲音沉穩，陣眼上的螺旋紋，我閉著眼，也能刻出八成。剩下兩成，下到陣眼，邊刻邊磨。
七成，夠了。艾德里克道，人手線——魯漢，保安隊，多少人下礦？
四十人。魯漢道，火銃十支，長槍三十杆，哨棒人手一根。加上工人護礦隊的五十人，夠擋一陣。
艾德里克道，能量線——馬爾科，蓄能槽，攢了多少？
攢了六成。馬爾科道，陣眼抽走的礦能，被咱們的節流閘，截下六成，都存在蓄能槽裡。等逆向刻一完成，這些礦能，全放出來——夠灰石城燒半年的。
六成。艾德里克道，行會抽四成，咱們攢六成——梅爾基奧以為自己賺了，其實，他是在給咱們蓄能。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屋裡每個人：
最後一條——後路線。霍爾。
霍爾應道。
家屬，賬本，圖紙核心——今晚，全部運走。艾德里克道，家屬送王都，賬本送教會，圖紙核心送奧倫尼亞的商號。三處，隔得遠遠的——就算灰石城今夜出了意外，種子，也要活著。
霍爾道，車隊已經備好了，一個時辰後出發。
艾德里克走到窗邊，看著夜色裡的灰石城，那咱們，就還剩——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沙漏裡的沙子，正一點一點，往下漏。
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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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一個時辰，灰石城在做著最後的整備。
符文車間裡，達裡安帶著韓山、小莉，最後一遍，檢查逆向刻的工具——刻刀、銅粉、導槽尺。他把那把舊刻刀，在袖子上擦了又擦。
韓山師傅，他道，逆向刻的反向螺旋，我刻的時候，你帶著人，在陣眼外圍，接應導槽——能量一洩出來，順著導槽，往蓄能槽引。
放心。韓山道，導槽的活兒，我教了二十年。
小莉，達裡安又看向小莉，你在陣眼邊上，幫我遞工具、看紋路。記住——我刻到那一筆的時候，你什麼都別管，只管看我的刀。
看刀？
達裡安道，刻到陣心，我的手，會比平時快三成——那是行會的老習慣，陣心一筆，不容有失。你看我的刀，就知道我刻到哪兒了。
小莉點了點頭，攥緊了拳頭。
車間外的空地上，幾個年輕工人正蹲在地上，把長槍的槍頭，一遍一遍，擦得發亮。有人低聲問：下礦，怕不怕？怕啥。另一個回答，礦裡有達裡安師傅，有隊長，有大人——咱們不是去送死，是去護火。
火光，映著他們年輕的臉，在夜色裡，格外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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