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裡安歸廠的第三天，工業區又放了一掛鞭。
這回放鞭，不是因為誰回來——是因為總辦署門口，貼了一張新告示：
工業區招賢令：凡中級法師，帶手藝來廠者，可任技師股東——按月領工錢，年終分紅，手藝定級，晉升看本事。來了，就是自己人。
告示一齣，灰石城先炸了鍋。
技師股東？鐵匠鋪的老李頭瞪眼，法師還能當股東？那不是……那不是給法師分錢嗎？
分錢怎麼了？有人接話，人家法師有手藝，分了錢，才好賣力幹活——總比行會那樣，拿人當柴燒強。
可中級法師，那是行會的骨幹啊！行會能放人？
告示貼出的當天下午，行會的反應，來得比想象中快。
聖克勞德總壇，梅爾基奧連夜下了一道加薪令：凡行會中級法師，月俸加三成，年終另有賞賜——只要留在行會，不投斯特林。
加薪令傳到灰石城，甘納西拿著謄抄件，滿臉古怪：大人，行會加薪了——給中級法師，月俸加三成。
加三成。艾德里克接過謄抄件，看了看，梅爾基奧急了。他加的是錢——可錢，買不來手藝人的尊嚴
大人的意思是——
你想想，艾德里克道，行會的中級法師，誰缺那三成月俸？他們缺的，是手藝有人認。在行會，中級法師，上頭有長老壓著，下頭有學徒供著——手藝再好，也是行會的，不是自己的。工業區給的，不是錢，是你說了算
他放下謄抄件：梅爾基奧的加薪令，頂多留住那些只看錢的人；可真正有手藝的法師，心裡那桿秤，稱的不是錢——是我這雙手，到底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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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貼出的第五天，有三個中級法師，攜家帶眷，來了灰石城。
為首的一個，姓韓，叫韓山，行會西院教了二十年的導槽課——他是行會里，少數幾個會教手藝的法師。他站在總辦署門口，身後是妻子、兩個半大的孩子，還有一車細軟。
斯特林男爵。韓山拱了拱手，聲音沉穩，我辭了行會的教職，帶家人來投。您那技師股東的告示，我看了三遍——我想問一句，手藝定級，真的不看血統？
不看。艾德里克道，看手藝。你教了二十年導槽課，導槽這門手藝，你說了算。
那……分紅呢？
分紅，按廠裡的賬。艾德里克道，年終算賬，盈餘分三成給股東——技師股東，就是股東。你手藝好，帶出的學徒多，廠裡賺得多，你分得就多。
韓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那我籤。他轉身，看著身後的妻兒，我教了二十年課，教出的學徒，都被行會當使喚。我想教幾個，能當手藝人的學生。
他按了手印，正式入了工契。
當晚，工業區擺了迎新宴。長桌上，三個新來的中級法師，脫下的灰袍，疊在椅邊——小莉、託比、老五，還有那一大群打工法師，圍著他們，問東問西。
韓山師傅，導槽的紋路，真有那麼神？
神不神，看你會不會用。韓山笑道，行會拿它鎖火，你們拿它導火——同一道紋路，看刻它的人，想讓它幹什麼。
那……咱們能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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