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會的執法隊，是在深夜摸進灰石城的。
帶隊的，是哈根——行會執法堂的頭目，一身橫肉，兩隻手上纏著鐵鏈，據說他能徒手捏碎一塊青磚。他帶的人不多，十二個，卻個個是行會里專幹髒活的狠角色。
他們從鐵鏽河下游的淺灘摸上岸，繞開守夜隊的崗哨，貼著廠房外牆，一路摸到符文車間。
車間裡，九臺機床，靜靜地立著。夜的廠房，只有爐膛裡火苗的噼啪聲。
哈根蹲在車間窗外，看了一眼，回頭低聲道：炸了它。燒了它。一根螺絲都不許留。
他身後，一個法師摸出幾枚點火符——行會特製的符文，貼在哪，哪就燒。他剛要往窗上貼，腳下忽然地一響。
響的不是他，是車間地磚下埋的陣紋。
達裡安蹲在符文車間的陣眼房，手裡的刻刀一頓，猛地抬頭：有人踩了陣紋！東牆外，十二個人！
他拉響牆角的銅鈴。鈴聲噹噹噹地炸響，劃破夜色。
車間外，哈根臉色一變：被發現了！動手！
點火符，貼上了窗框。地一聲，火苗躥起，順著符紙燒進窗裡。
可就在這時，車間的大門，一聲，被從裡面撞開——魯漢帶著守夜隊，從兩側包抄過來。長槍、木棒、火把，在夜色裡攪成一團。
護廠！魯漢一聲吼，符文車間，一根螺絲都不許丟！
混戰，在車間門口炸開。
哈根的鐵手，橫掃過兩個守夜隊員的槍桿——槍桿斷成兩截，隊員被掃得倒飛出去。可他還沒來得及得意，車間裡，一道身影衝了出來。
是達裡安。他手裡沒有刀——他攥著半截點著的火把，朝著哈根的面門，狠狠一揮。
你——哈根偏頭躲過，鐵手抓向達裡安的肩頭。達裡安就地一滾，火把擦著哈根的腕子過去，燎掉他一截袖子。哈根怒喝一聲，正要再撲，車間頂上，忽然潑下一盆水——是託比，蹲在氣窗上，端著盛冷卻水的水盆，劈頭蓋臉澆下來。
地一聲，哈根腰間的點火符，被水澆溼了，符紙發黑，再也點不著。
拿下了！魯漢大吼，點火符溼了！
哈根眼看事敗，鐵手往牆上一撐，縱身翻過圍牆，跑了。他身後的執法隊，被守夜隊圍住，幾個機靈的跟著翻牆，剩下的五個，被摁在地上。
火，被壓住了。符文車間，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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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清點損失：一臺機床的護罩被砸了個坑，兩扇窗框燒焦了半邊，牆角的地磚被踩碎了幾塊——別的，沒傷著。
可哈根臨走前，撂下了一句狠話，被守夜隊員原樣學給艾德里克：
他說——斯特林，你護得住一臺機器，護不住一個廠。下回，老子燒的是你的爐子。
總辦署裡，艾德里克聽完，沒有說話。他走到窗邊，看著工業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燒爐子。他低聲道，他燒咱們的爐子，是想燒掉咱們的根。
大人，魯漢攥著拳頭，要不，咱們也反手——去燒他的總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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