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有什麼用。”傅承澤瞥了他一眼，把木牌揣進西裝內袋，“沒核心技術，做出來也是圈錢的垃圾，砸的是傅氏的牌子。沈硯舟都下場了，硬搶討不到好。去查兩件事：一是清沅皂坊的供應鏈和海外接洽進度，二是星硯文旅小鎮的招商方案。”
“是。”
電梯鏡面映出兩人的身影。蘇清沅站在他身側，抬頭看他：“沈先生，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好了我自己談嗎？”
“剛好在附近見文旅局的人。”沈硯舟目視前方，語氣平淡，“聽陸徹說你被晾了一個小時，順道上來看看。”
蘇清沅心裡偷偷笑。星硯總部在城北，傅氏在城南，跨了大半個臨州，哪有這麼巧的“順道”。她沒拆穿，晃了晃手裡的小木牌：“還是要謝謝你，最後那筆收得真好看。沒想到沈先生還會刻版。”
“以前跟著老匠人學過幾天基礎。”沈硯舟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指腹上——那裡紅了一小片，還卡了根細小的木刺。他眉頭微蹙，伸手想去碰：“扎刺了。”
蘇清沅下意識縮了下手，耳尖發熱：“沒事，一點點，回去挑出來就好。以前刻壞木版的時候，比這嚴重多了。”
電梯叮咚一聲抵達一樓，門緩緩開啟。沈硯舟收回手，自然地把她懷裡的企劃案全接過來拎著：“先去吃飯，下午回工坊再慢慢改方案。旁邊有家粵菜館，湯燉得不錯，口味清淡。”
“哦。”蘇清沅乖乖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他總是這樣，嘴上說得淡，卻把所有細節都兜住了。知道她刻版費手，就備著薄荷糖；知道她談事情容易忘吃飯，就提前訂好餐廳；知道她想靠自己，就只在最關鍵的時候站出來，不搶她的風頭，只做她的底氣。
走到大樓門口，陸徹己經把車開了過來，下車拉開車門。兩人坐進後座，沈硯舟隨口問：“傅氏的資料都齊了？”
“齊了。”陸徹從副駕遞過一份薄薄的檔案，語速快而準，“傅承澤在衝港股上市，文創板塊是給資本講的新故事，所以急著拿非遺專案。另外他旗下兩個郊縣地產專案回款滯後，資金鍊偏緊，找新賽道也是為了補現金流。”
蘇清沅愣了下，抬頭看向沈硯舟。她只猜到傅氏是跨界搶資源，沒想到背後還有上市和資金的隱情。
沈硯舟翻了兩頁檔案，淡淡吩咐：“明天談的時候，分成比例可以讓一個點，但賬期必須卡三十天，不接受承兌。”
“明白。”
車子平穩駛離傅氏大樓，蘇清沅趴在半開的車窗邊，看街邊的皂角樹往後退。風捲著細碎的皂角花飄進來，帶著清苦的香氣。她原本以為這場談判要硬剛很久，可因為有他在，難走的路好像都平了些。
但她也清楚，不能總躲在他身後。
她轉過頭，認真看著沈硯舟：“沈先生，明天的談判我想自己主導。樣品和方案我都準備好了，肯定能談下來。”
沈硯舟抬眼，黑眸裡漾開點淺淡的笑意：“好。我在樓下茶室等你。”
他不闖她的戰場，只做她退一步就能靠住的後盾。
蘇清沅彎了彎眼，梨渦淺現。她摸出口袋裡的銀質薄荷糖盒——是他上次送的，盒面己經被她摸得發亮。她掀開盒蓋，倒出一顆檸檬薄荷糖遞過去：“給你吃，解解乏。”
沈硯舟沒伸手接，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指尖含住了糖。
微涼的薄荷味混著檸檬香在舌尖散開，他的唇不經意擦過她的指腹，蘇清沅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他唇瓣的溫度。她攥著手指看向窗外，耳根紅透了。
沈硯舟看著她的小動作，喉結輕輕動了一下，眼底笑意更深。
車子拐過老街路口，陽光穿過梧桐葉灑在車窗上，明明滅滅落在兩人身上。一場劍拔弩張的截胡風波悄然轉了方向，而那塊帶著兩人手溫的小木牌，正靜靜躺在牛皮紙企劃案上，卷草紋纏著星芒，在光影裡亮得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