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磨木版的手微頓,淡淡“嗯”了一聲。
這個侄子,總算沒糊塗到底。
傅氏頂層,談判己經到了收尾階段。
助理敲門進來,低聲跟傅承澤說了句網上的事,他皺了皺眉,揮手讓助理退下。等蘇清沅收好合作框架書起身,他送她到電梯口,忽然開口:“網上剛冒出來些閒話,別往心裡去。生意歸生意,我傅承澤還不至於被幾句謠言左右。”
蘇清沅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彎了彎眼:“多謝傅總信任。”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映出她平靜的側臉。不用想也知道是沈仲山的手筆——前腳剛進傅氏,後腳黑稿就鋪出來,時間點卡得分毫不差。
她拿出手機翻了翻,本地論壇果然飄著幾個熱帖,編得有鼻子有眼,連“當年主動退婚是嫌沈星辭不夠格”這種話都編出來了。
她眉梢都沒動一下,只覺得乏味。翻來覆去就是潑髒水、造緋聞這一套,半點新意都沒有。
出了傅氏大廈,午後的熱風捲過來,蘇清沅一眼就看見樹蔭下停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沈硯舟靠在車門邊,手裡拎著個牛皮紙袋,見她過來,首起身自然地接過她懷裡的桐木盒與檔案,順手拂掉她肩上沾的一點柳絮。
“等很久了?”她仰頭問。
“沒多久。”他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去,遞過來一盒還溫著的桂花糕,“老巷口買的,先墊墊。”
全程沒問一句談判順不順利,也沒提網上的風言風語,好像只是順路來接她回工坊。
蘇清沅捏著一塊桂花糕,甜香混著桂花香在嘴裡化開,心裡軟乎乎的。她知道他肯定什麼都清楚,卻半句不提,就是怕給她添壓力。
“傅承澤想合作,歐洲渠道他們鋪,利潤六西分。”她主動開口,“大方向我應了,細節讓夏晚跟他們對接。”
“你覺得合適就好。”沈硯舟發動車子,側臉在光影裡輪廓柔和,“需要星硯搭手的地方,隨時說。”
“目前不用。”她彎著眼睛笑,“真搞不定了,我肯定第一個找你。”
車子緩緩匯入車流,蘇清沅刷著手機,見那些造謠帖子剛冒頭就被壓了下去,轉發量停在兩位數,評論區也清得乾淨。
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做的。
她側頭看向沈硯舟,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淺淺的影。這個人永遠話不多,卻總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帖,護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回到工坊時,姜穗和夏晚正等著她。
“怎麼樣怎麼樣?傅承澤沒耍么蛾子吧?”姜穗攥著手機湊過來,一臉緊張。
“正經合作,條件還不錯。”蘇清沅把框架書遞給夏晚,“你過一遍,明天跟傅氏的對接人碰細節。對了,網上的帖子處理得怎麼樣了?”
夏晚推了推眼鏡:“大部分己經壓下去了,源頭賬號我都存了證。有點奇怪——我們還沒動手,就有人先撤了一波熱搜,手法很隱蔽,不像星硯的常規操作。”
蘇清沅沒接話,指尖輕輕摩挲著案頭的梨木胚,心裡有數。
“肯定又是沈仲山那老東西!”姜穗氣得拍桌子,“談個合作也能被他編出花來,跟塊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甩不掉就慢慢算。”蘇清沅拿起刻刀,在油石上蹭了兩下,刀鋒泛出冷亮的光,“專案剛落地,合作剛起步,他肯定不會安分。咱們把手藝做紮實,兵來將擋就是了。”
刀鋒落進木紋,劃出一道勻淨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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