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辭站在窗邊，指尖夾著支菸沒點，煙紙都被捏得發皺，聞言只“嗯”了一聲。
“您其實可以跟蘇小姐說一聲的。”助理忍不住道，“說不定她還會領您的情。”
“沒必要。”沈星辭收回目光，把煙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我只是看不慣沈二叔玩陰的，跟她沒關係。”
話是這麼說，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天終評臺上的畫面——她穿著素色裙子，握著刻刀垂著眼，神色從容又專注。
當初是他眼瞎，錯把魚目當珍珠。如今她身邊有小叔護著，他湊上去反倒多餘。能暗中幫襯一把，就夠了。
助理識趣地退了出去。辦公室重歸安靜，沈星辭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盒未拆封的纏枝蓮皂上，許久沒移開。
快到中午時，清沅皂坊的官方賬號發了條一分零七秒的短影片。
沒有辯解，沒有賣慘，畫面安安靜靜：開頭是王匠人佈滿老繭的手磨刻刀，中間是蘇清沅低頭刻纏枝蓮的側影，最後是冷制皂脫模、壓紋、打批次鋼印的全過程，末尾只配了一行軟乎乎的字：一刀一刻，一塊一皂，臨州雕版，不怕驗。
影片沒買流量，卻被幾個本地文創博主自發轉發，憑著實打實的手藝慢慢傳開。評論區漸漸變了風向：
“這刻刀功夫是真東西啊，不像搞噱頭的。”
“之前黑稿拍的明明是邊角廢料吧，正品質感差遠了。”
“靠手藝吃飯總比靠資本搶專案強，蹲一個官方結果。”
姜穗刷著評論樂不可支：“看見沒！群眾眼睛是雪亮的！沈仲山那老東西白忙活一場！”
蘇清沅笑了笑，沒說話。她從來不想跟人爭口舌輸贏，把手藝做好，比什麼都強。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
夏晚接起，剛聽了一句眼睛就亮了，抬頭用力朝蘇清沅點頭。
掛了電話，她聲音都帶著笑意：“文旅局辦公室的通知，咱們中標了！周局長說下午正式發文，讓咱們下週過去籤合作協議。”
姜穗當場跳起來，差點撞翻案上的皂盒：“贏了！我們真贏了！”
王匠人站在一旁捋著鬍子笑，眼角都泛了紅：“好，好啊，咱們臨州雕版，總算能走出國門了。”
蘇清沅心裡也鬆了口氣，指尖微微發燙。熬了那麼多通宵，改了七八版方案，總算沒白費。
可高興還沒兩分鐘，夏晚的手機又響了。
她接起聽了幾句，眉頭微蹙，掛了電話看向蘇清沅：“傅氏總裁辦來的。傅承澤約你明天下午見一面，說想談談出海專案的合作。”
姜穗立刻炸了：“談什麼談！專案都咱們拿下了，他又想搞什麼么蛾子？不會又想提掛靠那套吧！”
蘇清沅沉默幾秒，指尖輕輕敲了敲案頭的梨木版。
傅承澤這個人，傲氣歸傲氣，行事還算光明磊落。專案剛落地就約見，想來不是胡攪蠻纏。更何況出海這條路太長，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對手強。
“答應他。”她抬眼，語氣平靜，“明天下午兩點，我去傅氏。”
“你還真去啊？上次就晾了你西十分鐘，這次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姜穗急得跺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蘇清沅彎了彎眼，拿起刻刀繼續雕剛才沒做完的紋樣，“他有他的渠道，我們有我們的手藝。真能談成共贏，也未必是壞事。談不成，也沒什麼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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