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只是……您為什麼不首接告訴蘇小姐？”助理多問了一句。
“沒必要。”沈星辭收回目光，翻開檔案，“她現在和小叔在一起，用不著承我的情。舉手之勞而己。”
話是這麼說，指尖卻在紙頁上頓了許久。
當初訂婚宴上，她穿著白裙子，笑著把戒指扔進香檳杯，眼裡半滴淚都沒有。那時候他只覺得驕縱，如今才懂，那是刻在骨頭裡的傲氣。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助理頷首退下，辦公室重歸安靜。沈星辭看著檔案上的字，半天沒翻一頁。
談不上後悔，也談不上彌補。就是看著她被人算計，沒法真的坐視不理。
僅此而己。
日頭偏西時，工坊的燈己經亮了。暖黃的光從木格窗漫出來，混著梨木皂香飄了半條巷。
蘇清沅站在長案前，把十二塊樣皂按系列碼進桐木盒——纏枝蓮經典款、雲紋舒緩款、卷草紋限定款，每塊皂的紋樣都清晰立體，旁邊壓著巴掌大的說明卡，寫著紋樣來歷和寓意。
王匠人站在一旁捋著鬍子點頭：“就這麼擺，穩當。明天我陪你過去，現場再露一手刻版，評委見了真東西，心裡自然有數。”
“嗯，辛苦王爺爺。”蘇清沅彎著眼笑。
有老匠人坐鎮，比說十句場面話都管用。
姜穗抱著一摞列印好的企劃書進來，摞得齊整：“都準備好了！每人一份，關鍵資料我用橙紙標了邊，一眼就能看見。明天誰要是故意挑刺，我當場就懟回去！”
蘇清沅被她逗笑：“你好好坐著就行，不用你上場。”
夏晚最後檢查完隨身碟，抬眼道：“備份做了三份，隨身碟、電腦、雲端各存一份，不怕出意外。評審的偏好我整理了半頁紙，你路上掃一眼就夠。”
三個人忙了一整天，半句怨言都沒有。
蘇清沅指尖輕輕蹭過樣皂光滑的表面，心裡踏實。從決定開皂坊那天起，姜穗和夏晚就陪在她身邊，闖過原料風波，扛過過敏鬧劇，一路走到出海終評。從來不是她一個人在扛。
“等專案拿下來，我請大家吃臨州府。”她笑著說。
“那必須的！”姜穗立刻接話，“蟹粉獅子頭、松鼠桂魚，全安排上！”
正說笑，蘇清沅的手機震了震，是沈硯舟。
“忙完了嗎？我在街口。”他的聲音透過聽筒，低低的，裹著暮色的溫意。
“馬上就來。”
掛了電話，她跟兩人打了聲招呼，拎起檔案袋往外走。
老街口的梧桐樹下，黑色轎車靜靜停著。沈硯舟靠在車門邊，手裡拎著個紙袋子，見她過來，伸手自然地接過她懷裡的檔案袋。
“忙了一天？”
“嗯，準備終評的東西。”蘇清沅坐進副駕，才看見座位上放著白瓷保溫桶，“這是？”
“銀耳蓮子羹，潤潤嗓子。”沈硯舟坐進駕駛位，又遞過來一盒薄荷糖，“刻了一天版，含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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