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他拿起手機,翻出傅承澤的微信——兩人是商學院同學,算有幾分交情。
輸入框裡的字刪了又改,最後只發了一句:非遺出海的專案,別太為難蘇家那丫頭。
發完隨手按了鎖屏,把手機扔回桌面,像是隨手做了件無關緊要的事。
助理站在旁邊看得納悶,卻不敢多問。
自家這位副總,自打退婚之後,嘴上半句不提蘇清沅,暗地裡卻總在關注人家的動靜。可惜啊,當初是他自己親手推開的。
暮色降臨時,沈硯舟的車準時停在老街口。
蘇清沅抱著筆記型電腦走出來,額前碎髮被風吹得微亂,肩上沾了點淺棕木屑。看見車邊挺拔的身影,她眼睛彎了彎,快步走過去。
“等很久了嗎?”
“剛到。”沈硯舟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木屑,指尖不經意擦過髮梢,溫度微涼,“上車,給你帶了杏仁酪。”
車裡暖融融的,副駕前放著白瓷保溫盒,開啟還冒著熱氣。蘇清沅舀了一勺放進嘴裡,甜而不膩,是巷口老鋪的味道。她一邊吃一邊說,腮幫子鼓鼓的:“今天文旅局通知了,出海專案進終評了。不過傅氏也在搶,傅承澤讓我親自去談。”
沈硯舟握著方向盤的手微頓,側頭看她:“想自己去?”
“嗯。”蘇清沅點點頭,眼神認真又明亮,“這是清沅皂坊第一次碰海外專案,總得我自己先趟趟路。實在搞不定了,再找你幫忙。”
她想憑自己的本事,把外婆的雕版送到更遠的地方去,而不是永遠躲在他的羽翼下。
沈硯舟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好。需要我陪你,隨時說。”
他沒說自己一早就知道傅氏插手,也沒說己經吩咐陸徹盯著傅氏的動作。
她想闖,他就守在身後兜底;她想贏,他就悄悄把路鋪平。傅承澤若是識相便罷,若是敢刁難他的人,這筆賬,他自然會算。
蘇清沅吃完杏仁酪,指尖沾了點黏意。沈硯舟遞過溼紙巾,順手從扶手箱裡拿出一支洋甘菊潤手霜:“刻了一天版,手該幹了。”
是她常用的牌子,細膩不油膩。她接過,指腹蹭過冰涼的金屬蓋,暖意卻順著指尖漫到心口。
這個人從來不說什麼動人的情話,卻把所有溫柔,都藏在了這些細碎的小事裡。
車子緩緩駛過臨江大道,晚風從車窗縫鑽進來,帶著江水的溼潤氣息。
蘇清沅望著窗外連綿的燈火,指尖輕輕摩挲著潤手霜管身。
她心裡清楚,傅氏只是第一個對手。往後盯著非遺出海這塊蛋糕的人只會更多,沈仲山也還在暗處虎視眈眈。
可她不怕。
手裡有刻刀,心裡有外婆傳下的手藝,身後有願意默默託底的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而此時,傅氏集團頂樓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傅承澤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翻著清沅皂坊的資料,指尖點在“蘇清沅”三個字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臨州雕版非遺傳承人,沈硯舟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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