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徹站在一旁,路過夏晚桌邊時腳步頓了半秒,指尖夾著包潤喉糖輕輕放在她電腦旁,沒說話,轉身就出了門。夏晚盯著那包糖愣了愣,耳尖微熱,假裝沒看見,低頭繼續掃描檔案。
下午三點,夏晚把整理好的材料提交給文旅局,對方回覆得很快:材料齊全有效,舉報不實,不影響參評資格。
一波剛平,蘇清沅的手機又震了下。
還是臨州本地的陌生號,簡訊內容首白又囂張:“蘇小姐,木料的事只是個警告。評審會前主動退賽,大家都好看。非要硬扛,下次就不是斷料這麼簡單了。”
赤裸裸的威脅,字裡行間全是有恃無恐。
蘇清沅指尖蹭過螢幕,眉梢都沒動一下,轉手就把簡訊轉發給了夏晚,附帶一句:“存好,又添一條。”
夏晚秒回:“收到,己經歸檔,和水軍轉賬記錄、木料商錄音放一塊了。等評審會當面甩出來,正好打他們的臉。”
蘇清沅放下手機,走到案邊拿起一塊剛送到的梨木版。
她選了支平口刻刀,指尖穩住刀身,順著木紋慢慢下刀。鋒利的刀刃劃過木面,捲起細碎的淺棕木花,纏枝蓮的輪廓一點點浮現,枝蔓舒展,線條利落。
沈硯舟坐在她對面磨木版,磨砂塊順著木紋勻速推過,木粉簌簌落在案上,和刻刀捲起的木花堆在一處。兩種輕響交織在一起,細碎又安穩。
“你說,他們接下來還會出什麼招?”蘇清沅頭也不抬地問,刻刀走得很穩。
“無非是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沈硯舟語氣平淡,“造謠、使絆子,也就這些了。你安心準備評審,其他的有我。”
“我知道。”她抬眼彎了彎唇,“但也不能什麼都靠你。這些小事我能應付,真遇上扛不住的,我再找你。”
她眼睛亮得很,軟和的外表下,藏著不肯折的韌勁兒。沈硯舟看著她,喉結微滾,低聲應了句:“好。”
暮色漫上來時,工坊只亮著案頭一盞暖燈。
蘇清沅刻完半塊版,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沈硯舟遞過來一杯溫茉莉茶,杯壁溫度剛好入口。
“明天我去趟傅氏。”她喝了口茶,忽然開口。
沈硯舟眉頭微蹙:“我陪你去。”
“不用啦。”她搖搖頭,笑得有點狡黠,“我就是去遞句話,又不是吵架。你跟著去,反倒像我仗勢欺人。放心,我有分寸。”
她心裡有數,傅承澤再囂張,也是臨州商圈有頭有臉的人,明面上不會做什麼。與其被動等招,不如主動上門,亮明態度,也摸摸對方的底。
沈硯舟看了她半晌,終究是鬆了口:“讓虎子開車送你,到了給我發訊息。有事立刻打給我。”
“知道啦。”她乖乖點頭,湊過去衝他笑了笑,眼尾彎得像月牙。
窗外夜色漸濃,巷口的路燈次第亮起,暖光落在青石板上。
案上的梨木版泛著溫潤的光,刻了一半的纏枝蓮靜靜躺著,錫製糖罐敞著口,甜香混著木香味飄在空氣裡。
沒人多說話,卻處處都是安穩的氣息。
兩人都清楚,斷料和資質舉報只是前奏,沈二叔和傅承澤不會就此收手,評審會前只會有更多陰私手段。
可蘇清沅握著刻刀,指尖蹭過熟悉的木紋,心裡半點怯意都沒有。
刀握在手裡,路就走不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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