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忘,當初黑鴉綁架清沅時,手裡就有和沈二叔的合影。這筆賬,遲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明白。”陸徹頷首,轉身要走,路過夏晚桌邊時腳步頓了半秒,順手把一杯熱銀耳羹放在她手邊,丟下三個字,“熱的。”
人隨即快步出了門,連個眼神都沒多留。
夏晚愣了愣,看著杯壁凝的細水珠,耳尖悄悄泛紅,嘴裡小聲嘀咕了句“莫名其妙”,手卻很誠實地把杯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蘇清沅看在眼裡,彎著眼沒戳破。
落日漫過木格窗,給梨木案鍍了層暖橙。細碎木粉浮在光柱裡,混著皂角與梨木的淡香。
沈硯舟沒回公司,就坐在案邊幫她磨新裁的梨木版,磨砂塊蹭過木胎,沙沙聲勻淨沉穩。蘇清沅趴在案頭寫企劃,筆尖劃過紙頁,偶爾咬著筆帽卡思路,一抬頭就能撞進他認真的眼眸裡。
案角錫製糖罐敞著口,旁邊溫著半杯茉莉毛尖,溫度剛好入口。
“沈先生,”她忽然開口,筆尖點了點紙上“競品分析”西個字,“你說傅承澤那邊,會不會也搞陰的?”
沈硯舟手上動作沒停,磨砂塊勻速蹭過木邊:“怕了?”
“才不怕。”她揚了揚下巴,眼尾帶著點小驕傲,“就是覺得有點煩。我本來只想安安穩穩刻版做皂,怎麼總有人湊上來找事。”
從退婚風波到桃若溪接連作妖,再到沈家二房沒完沒了地攪局,現在又冒出來個傅承澤。好像她想踏踏實實守著外婆的手藝往前走,總有人要橫插一腳。
沈硯舟放下磨砂塊,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指腹帶著木粉的微糙:“想安穩做事,就得先把找上門的麻煩都解決掉。真扛不住了,就說。”
“不用。”蘇清沅搖搖頭,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我先自己試試。真搞不定了再找你,總不能什麼都靠你。”
她開皂坊,是想憑自己的手把外婆的雕版傳下去,不是躲在沈硯舟身後當菟絲花。這點底氣,她從握起刻刀那天就有。
沈硯舟看著她眼裡的光,喉結微滾。
他最心動的就是她這股勁兒——看著軟乎乎一團,骨頭卻比誰都硬,受了委屈當場就懟,認準的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好。”他低笑一聲,聲音沉得好聽,“我就在你身後,隨時都在。”
夜色慢慢浸上來,工坊亮了盞暖黃檯燈。蘇清沅抱著電腦改企劃,沈硯舟坐在旁邊處理星硯的檔案,兩人各忙各的,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空氣裡都是安穩的味道。
桌上手機忽然震了一下,螢幕亮起,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短短一行:
“蘇小姐,非遺出海的專案你爭不過傅總。識相就主動退賽,省得終審現場難堪。”
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擺明了是傅承澤那邊的人。
蘇清沅挑了挑眉,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兩下,首接刪掉了簡訊。
想讓她退?還沒問過她手裡的刻刀答不答應。
她抬頭時,沈硯舟剛好也看過來,眼神帶著點詢問。
“沒事。”她彎著眼笑了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指尖輕輕蹭過手邊的梨木版,“就是有人想給我個下馬威。可惜啊,打錯算盤了。”
沈硯舟沒追問細節,只伸手過去,穩穩握住她放在案上的手。
掌心溫熱,力道沉穩,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是她最穩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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