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她去。”蘇清沅低頭繼續整理畫稿,“蹦躂得越歡,越說明他們慌了。”
下午,蘇清沅把夏晚叫到身邊,點開一個加密資料夾:“之前提的紋樣數字化方案,再細化一版。每款皂的紋樣配專屬二維碼,掃碼就能看紋樣典故和刻制過程,剪三十秒的動態短片。終評拿出來,就是咱們獨一份的差異化優勢。”
夏晚眼睛一下就亮了:“對!傅氏只會翻來覆去講產能講規模,咱們打文化創新牌。非遺出海本來就不是單純賣貨,是輸出文化符號。這個點打出去,比干巴巴的資料有說服力多了。”
“嗯。”蘇清沅抽出幾張畫稿,上面是調整過的年輕化紋樣——纏枝蓮線條更利落,雲紋加了幾何感,福壽紋做了簡化,更貼合海外審美,“紋樣我再改三版適配短片,你把指令碼捋出來。今晚加個班,趕在終評前打出樣品。”
兩人一拍即合,立刻分頭忙活。姜穗插不上技術活,主動攬了外圍的事:去巷口買夜宵,順便繞工坊轉兩圈,把院牆根的監控死角再查一遍,嚴防再有人摸進來搞事。
入夜,工坊還亮著暖黃的燈。蘇清沅伏在案上改畫稿,狼毫筆尖蘸著墨,在宣紙上細細勾勒紋路,鬢邊沾了點淺棕木粉也沒察覺。
布簾被輕輕掀開,沈硯舟走了進來。他手裡拎著木質食盒,肩線沾了點夜露的潮氣,進門先放輕了腳步,怕擾了她的專注。
“還沒忙完?”他把食盒放在案角,掀開棉巾,是巷口老字號的紅豆粥和蟹粉小籠,還配了一小碟她愛吃的糖醋蘿蔔,熱氣裹著鮮香味慢慢漫開,“先吃點東西,別熬壞眼睛。”
蘇清沅抬頭看見是他,眉眼一下就彎了:“沈先生怎麼來了?”
“路過。”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腹輕輕拂掉她鬢邊的木粉,觸感微涼,“聽說今天網上不太平?”
“嗯,有人發通稿潑髒水。”她拿起小籠包咬了一口,鮮汁漫開,“不過沒事,咱們有真東西,不怕黑。”
沈硯舟點點頭,沒提自己己經讓陸徹壓了一波惡意熱度,也沒說那家公關公司的底細己經查得底朝天,隨時可以反手清算。他只淡淡道:“終評那天我會過去。有我在,沒人能搞小動作。”
他從來不說“我幫你擺平”,只說“有我在”。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把風險都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只留安穩給她。
蘇清沅心裡一暖,指著畫稿給他看,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準備了殺手鐧。等終評亮出來,肯定能驚豔全場。”
沈硯舟低頭掃了一眼,纏枝蓮紋的轉角處藏著個極小的“沅”字暗紋,是她慣有的小心思。他唇角彎了彎,指尖輕點在暗紋上:“藏得巧。”
兩人正說著,夏晚的手機響了,是文旅局的正式通知。她掛了電話,抬頭道:“清沅,定了。三天後上午九點,最終評審會在文旅局大會議室開,全程錄影公示,五名評委現場打分,當場出結果。”
工坊裡靜了一瞬。熬了這麼久,終於到了最後一關。
姜穗攥緊了拳頭,眼裡放光:“可算來了!咱們準備這麼久,就等這一天了!”
蘇清沅放下勺子,看向案邊碼得齊整的梨木版,指尖輕輕撫過溫潤的木紋。
三天。
答辯的交鋒、實地的栽贓、網上的髒水、暗處的算計……所有明槍暗箭攢下的賬,都要在三天後的評審會上一筆筆算清。
她抬眼看向沈硯舟,撞進他深黑的眼眸裡,那裡盛著篤定的暖意,像穩穩的靠山。
她笑了笑,語氣輕卻擲地有聲:
“嗯。咱們等著。”
這場非遺出海的名額,她憑手藝爭,憑本事拿。
誰也搶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