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三百八十八章 老宅施壓,挺身赴局(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午後日光斜切過工坊的木格窗,在梨木案上投下錯落的格影。細碎木粉浮在光柱裡,混著皂角與梨木的淡香。蘇清沅握著平刀收福壽紋的最後一筆,刀口順著木紋走得穩,腕間老銀鐲蹭過木面,叮的一聲輕響。

沈硯舟坐在她對面磨新裁的梨木板,磨砂塊粗糲的面蹭過木胎,沙沙聲勻淨沉穩。案角溫著半杯茉莉毛尖,是他按她口味泡的,溫度剛好入口。

布簾被風掀起一角,陸徹邁步進來,西裝褲腳沾了點巷口的塵土,神色比平日沉了半分:“沈總,老宅來了電話。幾位族老都到了,讓您立刻回去。三老太爺也在。”

沈硯舟手上動作沒停,磨砂塊勻速蹭過木邊:“為了我和清沅的事?”

“是。二房提前遞了話,攛掇著族老們給您施壓。”陸徹頓了頓,“看樣子是想借著族老的名頭,逼您和蘇小姐分開。”

蘇清沅手裡的刻刀微頓,刀尖在木面上留了個淺點。她抬眼:“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沈硯舟放下磨砂塊,指尖拂去她肩頭沾的木粉,指腹帶著磨砂塊的薄涼,“都是些守舊的老長輩,說話不中聽,別去受那份氣。我去去就回。”

他不想讓她捲進沈家的內鬥裡,這些腌臢事,他擋著就夠了。

蘇清沅抿了抿唇,沒再堅持,伸手把案邊的薄荷糖罐推到他手裡:“那你帶上這個。聽得煩了就含一顆,別跟他們置氣。”

沈硯舟接過糖罐,金屬罐身貼著她指尖的溫度。他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她坐在光影裡,指尖還搭著刻刀,正安安靜靜望著他。他喉結微滾,轉身跟著陸徹出了門。

沈家老宅的正廳沉在陰涼裡,酸枝木太師椅擺得齊整,沉水香的煙順著博古架繞上來,悶得人發沉。

三老太爺坐在上首,銀鬚梳得齊整,手裡攥著龍頭柺杖。沈父坐在側首,眉頭擰著,沒說話。沈二叔夫婦挨著下首坐,指尖慢悠悠轉著青瓷茶杯,眼底壓著藏不住的得意。

聽見腳步聲,滿廳的目光都聚了過去。沈硯舟邁步進來,黑色西裝襯得肩線冷硬,周身氣壓低得壓人。

“都在。”他掃了一圈,語氣平淡,沒什麼溫度,“找我回來,有話首說。”

“硯舟,怎麼跟長輩說話的。”三老太爺柺杖往青磚上一頓,發出悶響,“我們今天叫你回來,就問一句——你和蘇家那丫頭,到底斷不斷?”

“不斷。”沈硯舟站在廳中央,身姿挺拔,半分不退,“我和清沅是認真的。”

“荒唐!”三老太爺氣得吹鬍子瞪眼,“她是星辭的前未婚妻,你是星辭的親小叔!你們攪在一起,傳出去像什麼話?沈家百年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

“臉面不是靠輩分派出來的。”沈硯舟抬眼,目光冷不丁掃向沈二叔,“是靠本事掙的。清沅沒沾沈家半分好處,自己開皂坊做非遺,比某些靠著家族混日子的人強得多。”

沈二叔立刻放下茶杯,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硯舟,你這是被她迷了心竅啊!前幾天工坊門口地痞鬧事,還有非遺協會舉報她篡改傳統紋樣,哪件不是她惹出來的禍?現在外面都在傳,說她為了攀附沈家,連老祖宗的手藝都敢糟蹋!這要是傳出去,人家得說我們沈家縱容晚輩胡來!”

二嬸立刻接腔,語氣帶著惋惜:“就是啊硯舟。你要什麼樣的姑娘沒有?就說若溪,家世清白性子又柔,知根知底的,不比那蘇家丫頭懂事?”

她話音剛落,廳側的布簾被輕輕掀開。桃若溪端著一壺熱茶走進來,一身月白連衣裙,眉眼垂著,看著柔弱又乖巧。她挨個給族老斟茶,走到三老太爺跟前時微微福身:“三爺爺喝茶,各位叔叔伯伯喝茶。”

斟完茶,她退到二嬸身後,小聲開口,語氣帶著擔憂:“硯舟哥,我知道你對清沅妹妹是真心的,可外面的閒話實在太難聽了……你要是真為她好,也該多顧著點沈家的名聲,不然別人只會說她狐媚惑主,連累你捱罵。”

看似替蘇清沅著想,實則句句把“名聲差”“禍水”的帽子往她頭上扣,陰損得不著痕跡。

沈硯舟冷眼掃過去,眼神冰得刺骨:“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置喙。”

桃若溪臉色瞬間白了,眼眶唰地紅了,咬著唇低下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你看看你!”三老太爺更氣了,柺杖頓得咚咚響,“為了個外人,對著好好的姑娘甩臉子!我今天把話撂在這——你要麼跟蘇家丫頭斷乾淨,要麼就交出星硯的管理權,去外地分公司反省半年!我們沈家,容不下不懂規矩的人!”

廳裡一時靜得發沉。沈父皺著眉想勸,又咽了回去。沈星辭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指尖轉著冷掉的茶杯,目光落在桃若溪垂著的側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從前只覺得她溫柔懂事,如今看她這副句句藏刀的模樣,只覺得刺眼。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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